三舂争及初舂景_第二十八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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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二十八章 (第4/6页)

“啊,”马夫人想起来了“杏香生日不是快到了吗?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秋月答说:‘是二月十六。“

    “我记得今年是她的整生日,”马夫人问秋月“我没有记错吧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到咱们家来的头一个整生日,得好好儿替她热闹热闹。”

    “算了吧!娘!”曹雪芹照规矩要有所表示:“她当不起。”

    “你别管,这部与你相干。”马夫人挥一挥手“你去吧,早去早回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曹雪芹又说:“我想还是得把老何带去,他的肚子里宽,可以替我出出主意。”

    “随你。”

    于是曹雪芹退了出来,先回梦陶轩,只见杏香已将他的行囊收拾好了,就摆在门口,依旧是那具轻便的藤箱。“说好了?”杏香迎上来问。

    “说好了,三天回来。”曹雪芹又说:“太太还要替你做生日呢!”

    一听这话,杏香顿时有惊喜交集的表情,笑开了嘴,露出两列整齐细小的白牙,眼睛不住在眨,好久都不说话。

    “你看你那傻样。”曹雪芹忽然问道:“老何呢?怎么不见?”

    “到护国寺买花去了。”有个小丫头在一旁接口。

    “买花、买书、喝酒、遇见熟人聊一聊,那还不是到晚才能回来?”杏香问道:“你找他干什么?”

    等小丫头一走,曹雪芹又将她唤了回来,他是想到了二、五、八护国寺的庙会,地方大,人又多,关照要多派人去找。

    “就找到了,回来也得中午。”杏香建议:“你不如先去看方先生。”

    “这会儿他还在宫里。”曹雪芹想了一下,兴奋得说:“反正是下午的事了,咱们把秋月找来,商量商量替你做生日的事。”

    在杏香的感觉中,这就是曹雪芹可爱可恨之处,可爱的是凡有热闹好玩的事,他永远不会扫人的兴;可恨的是只有这些是起劲,从不为他自己的功名前程,稍作盘算。“你啊!”她无可奈何的埋怨“就是无事忙!”话虽如此,她仍旧另外唤一名丫头,悄悄的将秋月清了来,这就不必他们先开口,秋月自会赶到。

    “太太给了一百两银子,要戏要席,还不知道对付得下来,对付不下来;下午我得着锦儿奶奶去商量。”

    “太太交到了没有,要请那些人?”曹雪芹问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秋月问道:“你看呢?”

    曹雪芹还在考虑时,杏香却忍不住要说话了“秋姑!”她说:“太太这么看得起我,光是有这番意思,我已经觉得当不起了。千万不要再铺张,折我的福。到那天,不敢让太太颇费,也不必让你cao心;我来弄几个菜,把锦儿奶奶清了来,等我给太太磕了头,请大家吃面,这样,我的这个生日就过得很有意思了。”

    “她说得也不错。”曹雪芹附和着“就照她的意思吧。至多再把四老爷请了来。”

    “四老爷也不必惊动。”杏香很快的接口:“何必让我凭空多磕几个头?”

    这话就只有秋月最了解了。官宦人家的妾室,最委屈的就在这些地方,平时的礼数还不妨随便,遇到婚丧喜庆,就一点都不能马虎。明明是自己生日,却没来由的要给来道贺的长辈磕头,有人觉得无所谓,而像杏香这样的人,便深非所愿了。

    “好!”秋月深深点头“我懂你的意思,反正到了日子总让你高高兴兴玩一天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,谢谢!”杏香撒娇斯的笑道:“我就知道只有秋姑最疼我。”

    秋月笑笑不作声,转脸问曹雪芹“芹二爷,你怎么还不走。”

    “我在等老何。他到护国寺逛庙会去了。”曹雪芹又说:“而且,我还得先去看方问亭。”

    “那也该是时候了吧?”

    “还早。”曹雪芹忽然问道:“我离京的那几天,震二爷来过没有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秋月答道:“锦儿奶奶倒来过两回,问她震二爷的情形,她说她也不知道他在那儿;每一趟回家,匆匆忙忙的换换衣服就走了。大概是陪着圣母老太太在一起。”

    曹雪芹心里在捉摸,必是圣母老太太尚未入宫,可是当今的太后,大概大限将至,一旦逝世,自然密不发丧,而遗体的安葬是件极费周章的事,曹震有陵工上的经验,办这些事很在行,此刻可能正在部署这件极机密的大事,所以在锦儿面前都不肯透露口风。既然如此,自以不问为宜。当即站起身来说:“我得看方问亭去了。老何一会来让他马上预备,我一回来就走。”

    到得平郡王府门房一问,说方观承有封信留着给他,拆开一看,非常意外的,方观承已经先到通州去了,关照他立即赶了去,在仲四镖局相会。曹雪芹的心往下一沉。需要方观承亲自到通州区料理,足见案情已有变化,走得如此匆促,又必因是情况紧急,迟延不得。那么是出了什么变化呢?

    一路上心神不定的赶回家,先问门房:“老何回来了没有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桐生呢?”

    “还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另外的人呢?”

    “也还没有。”

    曹雪芹心有点乱了,站定了想了一下,当机立断地说:“再派个人到护国寺去找,不管找到老何没有,让桐生马上回来。”

    幸好,不必曹雪芹坐立不安的久等,老何右手捧着一盆剑兰,左手拿着打磨厂书坊中新刻的《鼓儿词》,施施然而来。于是,连桐生主仆三人,一车一马,直奔通州。

    傍晚时分到了仲四镖局,自然先问方观承,自然先问方观承。仲四告诉他说,方观承是午间到的,一来略问冯大瑞的情形,就到仓场侍郎衙门去看世泰,至今未回。

    “那么大瑞呢?”

    “羁押在通州的班房里。”仲四答说:“咱们猜得不错,他们是落在你后面了,我派人跟那两番子套交情,赵四还不错,姓耿的,可真是作梗了,非说第二天一早就得进京不可。两人为此还在客栈里大吵了一架,姓赵的跟我的人说,他很想交我一个朋友,无奈他的伙计不通气。这是公事,他也没有法子帮忙,很对不住。我。”

    据仲四自己说,他知道是怎么个结果,亲自赶了去,一味说好话;赵四只绷着脸说“不行”滴水都拨不进去,耿得禄自然更不用说了。

    “后来我才知道,赵四很够朋友,他的脸是绷给耿得禄看的,其实暗中已教了我一招,这一招很高。”

    “喔,他跟你怎么说?”

    “有姓耿的在,他不能跟我多说什么,是趁姓耿不留意的时候,悄悄的跟我的伙计说的。”

    赵四跟仲四的伙计只说了一句话:“让你们掌柜的,找通州县来要人。”仲四恍然大悟,赵四、耿得禄虽持有步军统领衙门的“海捕文书”到哪里都能抓要抓的人,而且如许地方衙门帮忙,只要出示文书,便能如愿;不许帮忙,则知会亦可。但这项特权,一到成功,便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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