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舂争及初舂景_第二十八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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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二十八章 (第5/6页)

消失;抓到的犯人,照“长解”之例,逢州过县,皆须投文“过堂”以后,羁押在州县衙门的班房,第二天派差役护送出境。即令有特殊情形,不能过堂,不便羁押,至少也要拜会当地的捕头,打个招呼,才合道理。

    懂这套规矩,自然就能领会赵四所透露的消息;他们逮捕人犯过境,不经地方官府,法理皆所不许,只要找本县专管缉盗的巡检出面,自然可以将冯大瑞留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这好办!”仲四说到;“我找刑房书办老刘,他出马一问,耿得禄乖乖儿的把大瑞送到班房;不过只能多留一天,说等巡检过堂。如今看方老爷怎么说,倘或没有结果,明天扔就得解进京。”

    “方老爷来了就好了。”曹雪芹问说:“我能不能去看看大瑞?”

    “不行!那姓耿得真倔,自己陪着大瑞住班房,看得挺严的。”

    “看样子,方老爷今天得住在通州了。”何谨插嘴问道:“不知道住在哪儿。”

    “想来是住在世大人衙门里。”仲四又说:“芹二爷请息一息,等我去探探消息,马上回来。”

    仲四这一去,直到天色黑透,未见归来。镖局中开出饭来,肴馔甚丰,但曹雪芹食不下咽,喝了两杯酒,推箸而起;幸好,仲四终于回来了。

    “见这方老爷了?”曹雪芹急忙迎了上去问说。

    “是的。方老爷今晚上住仓神庙。”仲四说道:“咱们先吃饭,吃完了饭我陪你去看他。”

    “大瑞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现在还不知道。他没有提,我当着人也不便问,反正一会儿就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于是曹雪芹复又坐回饭桌,因为要去见方观承,不敢再饮。只是性情已宽,胃口转佳,饱餐了一顿,略坐一坐,便催仲四,该到仓神庙去了。

    “好!”仲四说道:“我看不必骑马了,走着去吧!”

    “安步当车最好。”曹雪芹看着何谨说:“你就不必去了。”

    于是仲四带了一名趟子手,陪着曹雪芹出门。这天上弦,迎着一勾眉月,往东而行,听的后面车声隆隆,回头看去,两匹顶马,马上人擎着仓场侍郎衔头的大灯笼,款段而来——巧得很,是半路上遇见方观承了。于是仲四与曹雪芹避往道旁,等方观承的轿马过去,抄捷径先一步到了仓神庙,庙后另有门出入,里面是一座花木扶疏的四合院,想来作为仓场衙门接待过境贵客之用,方观承这天便下榻于此。

    接着,方观承也到了,下轿看见曹雪芹,点点头说:“里面谈吧!”

    客座在南屋,坐等了片刻,听差来通知:“请曹少爷,仲四掌柜到北屋去做。”

    在北屋的书房中,灯光影里矮小的方观承,一脸疲惫之色,叹口气说:“只为上一次来,少说了一句话,惹来的麻烦,可真不小。”

    这是指托世泰、和嘉将番子撤走那件事,仲四首先不安的说:“这都怪我疏忽。”

    曹雪芹也表示歉意“也要怪我自作聪明,调虎离山,便成庸人自扰。”他说:“我不往东走,留在通州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咱们现在也不必自怨自艾了。”方观承说:“如今麻烦的事,纳公护短,对世侍郎派人叫他的两名番子撤走,大为不悦。世侍郎帮我的忙,得罪了纳公,他自己不说,我不能不抱歉。顶要紧的事,得化解纳公心里的芥蒂,这只有一个法子,得把他的面子圆上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曹雪芹说:“方先生如果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,尽管吩咐。”

    房观承不作声,在屋子里蹀躞了一会,站住脚问道:“两位倒想想,怎么样才能把纳公的面子圆上?”

    曹雪芹茫然,仲四到底阅历的多,想到了一个办法,但却是他万分不愿的。迟疑了好一会,终于还是说了出来。“是不是要让冯大瑞到纳公衙门里去过一过堂,公事有了交代,才算有面子。”

    方观承点一点头“为难得就在这里。”他说:“我说了,包冯大瑞无事,结果食言而肥,变成我对大瑞及你们两位没有交代了。”

    曹雪芹与仲四的想法相同,觉得对不起冯大瑞得不是方观承,而是他们俩。不过事到如今,也说不得了;仲四想得比较周到,提出顶要紧的一点来问:“请方老爷明示,大瑞接到京里,过一过堂以后呢?”

    “总还有几天牢狱之灾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只是几天牢狱之灾,那倒也无所谓。”

    “方先生,”曹雪芹接着提出要求“能不能让我跟风大瑞见一见面?”

    “当然。”方观承说:“请你告诉他,事出意外,不过只是个枝节,请他放心。”

    “是的,我会安慰他。方先生,有一层很重要,过堂的时候,会问些什么?他该怎么回答?似乎应该先捉摸、捉摸。”

    “大概总是问漕邦的事;他只一概不知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!我明白了。跟他怎么见面?”

    “我会安排。”方观承答说:“你们两位,明儿一大早来吧。”

    于是曹雪芹与仲四复回镖局,与何谨一起在柜房密谈。仲四对这件事颇为焦急,主要的是纳亲粗暴的名声在外,而以他的地位,方观承是不是够得上跟他分庭抗礼,以及会遵从方观承的要求?在他不能无忧。

    “象老何拆的那个字,一进了‘京’,真地斩头去足,这该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不要紧,不要紧!”何谨记忙安慰他说:“有人替他说话,就不碍了。‘京’字加上‘言’,是个‘谅’,纳公会谅解。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曹雪芹也深深点头“方问亭虽然只是‘小军机’,不过他是皇上的亲信;也是平郡王的亲信。而且这件事他是跟海公一起办的,所以纳公决不会胡来。既然人家给了他面子,他当然也要同样回报。这一层,仲四哥,你不必在意。倒是大瑞,恐怕他自己有什么难处,或者有什么必得亲自料理的事,如今身不由己,徒唤奈何。但愿明天跟他见面,能够让我们好好儿谈一谈。”

    “说的是。”仲四想了一想“别的人都好办,就怕姓耿的作梗,明天,连老何在内,咱们一起上,好歹要把那姓耿的缠住了,好让你跟大瑞细谈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到了仓神庙,仲四一进门,便遇见通州的巡检,姓王;巡检的官称是‘四老爷’,仲四跟他很熟,不照一般的称呼,叫一声:“王老爷!“然后问道:“你老怎么也在这里?”

    “专侯你们的大驾。”

    “不敢,不敢。”仲四引见了曹雪芹,称何谨是“我的伙计”

    王巡检人很和气,跟曹雪芹寒暄了好一阵,又提到曹震,大套交情,最后说道:“方老爷已经回京了,这里的是已经交待给我。咱们这会儿就走吧!”

    “是,是,王老爷,你请过来。”仲四将他拉到一边,悄悄儿说道:“不瞒王老爷说,曹家那位少爷,跟冯大瑞是好朋友,多年不见,一见是在班房里,难免有心里的话要谈,你能不能找个让他们能私下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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