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舂争及初舂景_第二十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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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二十章 (第3/5页)

说实话时,便已有了一个念头;此时念头变为决定了,但照道理须先征求曹震的同意。“震二爷,你看,我跟杏香去谈一谈,是不是合适?”

    “太合适了!”翠宝抢在前面说“仲四奶奶不便说,因为她得帮着杏香;我更不便说,她会觉得我偏心。秋月姑娘平时的为人,她也知道;一定肯听你的话。”

    “震二爷看呢?”

    “翠宝的话不错。不过,我觉得你跟仲四奶奶一起跟她谈,就更容易动听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秋月欣然接受“震二爷看,什么时候去谈。”

    “别忙,我先把仲四奶奶去接了来,说明白了再跟杏香去谈,比较妥当。”

    等把仲四奶奶接了来,少不得先有一番寒喧,方谈入正题。仲四奶奶也很赞成开诚布公跟杏香去谈的实话。接下来,将她劝杏香的话,以及杏香的态度,都细细的告诉了秋月。

    原来她有个“留子去母”的疑忌在!秋月心想,这就更需拿个“诚”字来打动她了。

    “今天来不及了。”仲四奶奶说:“秋月姑娘明儿上午请过来吧;我今天回去先打个底子。”

    仲四奶奶为秋月先容,包括一份丰盛的礼物在内——秋月一共带了三分礼,仲家是熟人,所送不过是新食物之类;送翠宝的也不过摆饰、衣料,唯独送杏香因为有慰抚之意在内,马夫人特为捡了两样首饰:一幅镶金绿玉镯、两双宝石戒指,另外是宁缎杭纺的四件衣料、一口带玻璃罩的小金钟与一具乌木嵌银丝的镜箱。此外还有一大包宫中妃嫔所用的安胎药。仲四奶奶将她自己的一份礼,带了回去;送杏香的,只带了衣料、金钟与镜箱,余下的首饰与安胎药,她建议由秋月自己带了去送。

    回到家已是上灯时分,仲四奶奶不回上房,径自到厢房来看杏香“曹家给你送礼来了。”她一面说,一面动手打开包封;那三样东西在平常人家送礼,是贵重之物,以曹家那种身份,却不算过丰。不过,杏香仍不愿接受“干妈,”她故意这样说:“怎么无缘无故,送我这几样东西?”

    “怎么会无缘无故呢?”仲四奶奶拉着她的手做了下来“曹家太太特为拍了秋月来看你;他说今天太晚了,明儿一早来,好跟你多亲热亲热。还有两样礼,她明天亲自带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要!”杏香直觉得答说。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不要?”仲四奶奶知道她心里的想法,却不说破“她空手来,是他们失礼,你不要,就显得你不对了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是我不对呢?”杏香问道:“是我不识抬举?”

    “也可以这么说。不过识不识抬举是小事,你识不识人家送你这些东西的意思,关系不小。你看,这几样玩意,也不是随便能送不相干的女孩子的。”

    这提醒了杏香,心想这三样东西,都可以视作赠嫁,这一转念,不觉脱口说道:“倒像是嫁妆。”

    “不错,不过不是陪嫁;人家是全心全意打算把你接回去的。只是做官做府的人家,有一套跟咱们不一样的规矩;不能不按规矩办事,就有难处了。秋月这回来,就是跟你来谈其中的难处,你要是自己当自己是曹家的人看,就得体谅人家的难处,也就是体谅你自己。你懂我的意思不?”

    听得这一番话,杏香才知道自己猜错了!不过秋月这套说法,与曹震的态度,大相径庭,似乎不可全信。但转念又想到,大家一致都在谈;曹家有个身份仿佛象“姑奶奶”的秋月,通达大体,人很正派,顿时信心大增。

    “我懂。”她毫不含糊的答说。

    “你懂了,那么,你明天是怎么样对她说?”

    “干妈不是要我体谅人家的难处吗?我自然听干妈的吩咐,只要道理上说得过去,我一定体谅。”

    仲四奶奶放心了;“你把东西收拾好了,就过来吧,也快开饭了,”她说“曹家送了好些吃的东西,你来看看,有你喜欢的没有?有一罐蜜饯青梅,大概一定对你的胃口。”

    想起蜜饯青梅又甜又酸的滋味,杏香不觉口角流涎,干呕了一阵,自己觉得“害喜”的征象已很明显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杏香几乎一夜没有睡着。那具小金钟滴滴答答的声音,虽隔着玻璃罩已很微弱;只以夜深人静,便显得很响。不过,杏香却不以为那是干扰;每次惊醒,心头先浮起一阵暖意,双眼的酸楚,距很容易忍受了。

    及至黎明时分,有了人声;不再听得见钟摆声音,而且人也确实倦了,方能入梦。这一觉也没有睡多少时候,仍是照平常的时刻起身;着意梳洗了一番,跟仲四奶奶一起吃了早饭,正在收拾屋子时,外面传进话来:“曹家的堂客到了。”

    她是跟仲四奶奶商量好的,只在厢房中等待;仲四奶奶自会将秋月领来相见。然后主人退了出来,只秋月跟她单独相处,就什么都好谈了。这比先在堂屋见了礼,再回她卧室来密谈,在形迹上自然的多。因此,当人声渐近时,她只在窗内张望,看到的是秋月的侧影,长身玉立,步履稳重,除此以外,说不上什么鲜明的印象。

    及至见了面,尤其是跟仲四奶奶站在一起相比,秋月那种出自大家的气度,会使人怀疑,她绝不可能是低三下四的出身。心折之下,不自觉地便先施礼,说一声:“秋月姑娘你好!”“meimei你好!”秋月一面还礼,一面答说:“老想来看meimei,今天到底让我如愿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,拉着杏香的手,含笑端详,眉目清秀,确是轮廓分明,看得出是各有主见的人。手上的皮肤很白,脸却黄黄的微显憔悴,不只是因为“害喜”还是有心情的缘故?

    “秋月姑娘,仲四奶奶,都请坐。”

    “叫我jiejie好了,来,咱们一起坐。”

    “对了,杏香,你们姊妹相称好了。不过,”仲四奶奶笑道:“这一来,我站了秋月姑娘的便宜了。”

    “仲四奶奶别这么说!说真的,我都想认这么一位干妈呢!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敢当!”仲四奶奶将秋月带来的一个包裹,往前推了一下站起来说:“你们姊妹俩说说知心话呢!我回头再来。”

    等仲四奶奶一走,秋月接开包裹说道:“meimei,还有两样太太给的东西,我交代了给你。”打开那只紫檀嵌螺钿的首饰盒,杏香一看就说:“这,这可不敢受。太贵重了。”

    “东西不贵重;贵重的是情谊。meimei,我听芹二爷说过,你是跟令兄念过书的,莫非‘长者赐,不敢辞’这句话都不知道?”

    “话是不错。不过。”

    “meimei,你再说就生分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,我实在不安的很。”

    “我有治不安的药。”秋月顺势回答,随即解开一个纸包,里面是一具织锦缎的长方盒子,盒盖上五个烫金的字:“宫方安胎丸。”

    刚伸出手来的杏香,一看药名顿时脸红,手也缩回去了。

    秋月却平静无事的揭开盒盖;里面红陵衬底,挖出十个圆槽,一槽一蜡丸,也是金子药名。那蜡丸白中透凉,可知不是陈年过性的药。

    “这事特为跟平郡王太福晋去要来的。你仔细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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