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舂争及初舂景_第二十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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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二十章 (第4/5页)

一看仿单,一个月吃一丸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杏香眼看仿单,心有所思,照此看来,连平郡王府太福晋都知道她怀孕了。她听说过,曹雪芹是遗腹子,王府太福晋当然也关切娘家的根苗,倘或生个男孩,她在曹家的地位就不同了。可是,这得有名分才行,否则仍有“留子去母”的顾虑。不过这个念头只在她心头一闪,随即消失。

    “看明白了?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收起来吧!”秋月移来另一个盒子,很大很轻,一揭开盒盖,令人双眼一亮,里面是四朵鲜艳夺目的假花。

    “做得比真花还漂亮!”杏香说道:“我还是头一回见。”

    “这也是宫里才有的。我一直舍不得戴,送你吧。”

    “不!”杏香答说:“君子不夺人所好。”

    “正好相反。我就是不好这些东西。舍不得戴,是怕糟蹋了;如果喜欢,就无所谓糟蹋不糟蹋。”秋月又说:“其实舍不得戴,在箱子里搁坏了,那才真的是糟蹋;教我是这些话,也觉得抱屈。meimei,如今还是‘国丧’,等服制满了,你就可以戴了;也算是替我惜福。”

    这一番说辞,无可批驳;受此馈赠,亦觉心安。杏香不由得感叹地说:“jiejie,你可真是好辞令,叫人心悦诚服。”

    “你恭维的我过头了。”秋月又说:“这盒花,还不算是我送你的见面礼。”说着,从纽扣上摘下一个表来,托在掌中,伸到杏香面前。那只表及其华丽,珐琅金壳,四周镶了十二粒金刚钻;形象摇摇头说:“jiejie,我不敢受;我也不配是这么贵重的表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不肯收。不过,我要说个理由,你不但会收,而且也不会觉得不配使这个表。”秋月又说:“其实,我又何尝配使?只为有一份责任在上头,就不觉得配与不配了。”

    听说有一份“责任”在,杏香不免踌躇;但只略略考虑一下,便即毅然答说:“请jiejie先说说,是什么责任?”

    “我先说我送你表的用意:表要准才值钱,说话也要言而有信才可贵。我送你表的用意,就是要你相信,我说话一定算话。”

    “这一层,就是jiejie你不给我表,我也相信。”

    “你信不信是你的事,我总得这样子表我的心意。”秋月紧接着说:“其次我要说一说这个表的来历。你知道它是怎么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这,”杏香笑道:“我连胡猜都不会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老太太给我的。”

    秋月告诉她说:曹老太太视他唯一的孙子为“命根”那年得病自知不起,郑重托付秋月,务必照料曹雪芹。秋月发誓,一定不负所托;曹老太太便拿她自己用的那只表,给了秋月,勉励她念兹在兹,务忘遗命。

    “来太太福寿全归,一生的遗憾,就是没有能眼见芹二爷成婚,为她添个曾孙。如今我把这个表转送你,就因为你能弥补老太太的遗憾。”秋月将金表置入杏香掌握,紧捏着她的拳说:“你只要一看表,就会想起怀着的胎,处处小心,到了月份,安安稳稳生下来。不管是男是女,老太太都会高兴的。”

    听她想得如此周到,说得如此恳切,杏香着实有些感动,但也觉得双肩负荷不胜,怔怔的望着秋月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
    “现在要谈你自己的事了。meimei,我可是有什么说什么;说的太直了,你可别动气。”

    “jiejie,你尽管说!原是要说实话,才不是那我当外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能明白这一点,我就放心了。meimei,芹二爷正在提亲,你是知道的,他年纪还轻,也还没有功名,若说提亲的时候,想让女家指导先已有了个喜欢的人,而且要有孩子了,女家即使不把他看成一个狼荡子弟,说出去总不大好。咱们总得替他遮着点儿,你说是不是呢?”

    杏香点头,却不作声。秋月设身处地为她想,自然不会有欣然乐从的表情;她此刻所关切的是“遮”过以后如何?这是谈到关键上来了,措辞应该格外谨慎。

    这是不知盘算过多少遍的事,始终捉摸不出一个圆满的说法,这是仍然如此;想来想去,觉得多说不如少说!既然一见如故,便不妨尽在不言之中。

    秋月觉得这个主意不错。于是握着杏香的手说:“meimei,你现在什么都不用管,更不必烦;一切都交给我,到时候一定有交待。”

    这“有交待”三字,在杏香是不能满意的;但在秋月,话是说到尽头了,如果追问一句,便显得不够意思。当然,她绝不怀疑秋月的好意,可是她到底不是乌云娟—乌二小姐,就算乌二小姐意思活动了,也还要顾虑阿元胡出主意。

    一想到阿元,在热河的往事,一下子都想了起来,心境就无法平静了。秋月看她脸红气促,不由得大吃一惊“meimei,meimei”她摇撼着杏香的手问:“是不是我说的话不中听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,不是!”杏香抢着否认“决不是。我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。jiejie,你让我静一静。”

    “好!”秋月释然了,站起身来,觉得无事可干,看杏香自己梳的辫子偏而不直,便取把梳子,悄悄坐在她身后说:“你慢慢儿想你的事,我替你把辫子重新梳一梳。”

    这一下,陡然触及杏香童年,慈母为她理妆的回忆,确是温馨时少,凄凉时多,想起遭家难以后的异乡漂泊,沦落风尘,虽说姑嫂相依为命,但翠宝的照料,似乎只是尽她的责任,并非出于爱心。就拿打辫子来说,要等她空闲时,自己拿着梳子去找她;从没有象秋月这样,自动说一声:来,我替你把辫子梳一梳。转念到此,心头忽然阵阵酸楚,到无法忍受时,又化作滚滚热泪,无声的流湿了衣襟。

    “怎么啦?”秋月发现了,大吃一惊“meimei,你到底有什么委屈?”

    “委屈”儿子一出口,杏香可真无法再自制了;转过脸来,抱住秋月,哭着说道:“jiejie,我从来没有跟人诉过苦。”只说的这一句,便哽咽着无法彼其词了。秋月也心里酸酸得很不好受,强忍着眼泪,抚慰的拍着她的背说:“meimei,你别难过,慢慢儿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杏香满腔难言之苦,除了哭泣,只是用感激的眼光,作为报答。见此光景,秋月也猜想到了,大概跟翠宝有关,才不便出口,因而也不在多问了。不过,她的眼泪确需设法止住“别再哭了!”她是微带告诫的语气“把一双眼哭肿了,见了人不好看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倒是立刻见效;杏香收住眼泪,起身坐在梳妆台前去照镜子,幸好还不算太红肿。

    “辫子打了一半,让你这一闹,前功尽弃,得重新来过。”秋月走到她身后,望着镜子说。

    杏香迁就的笑了一下,将身子坐直;于是秋月一面重新为她结辫;一面又谈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meimei,我刚才的话,你还没有回复我呢?”

    “刚才咱们说到哪儿啦?”杏香回想了一下说:“喔,jiejie叫我什么都不用管,是不是?”

    “是啊!你的意思呢?”

    “我自然听jiejie的。”杏香忽然有了新的想法;而且是个很大的决定:“我认命了!谁叫我遇见jiejie了呢!不过,我怕jiejie将来也有没法子帮我、而又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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