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禧全传_第四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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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四章 (第4/12页)

后去玩,到天快黑时,还不见动静。

    其时消息已经遍传,宫内宫外,王公大臣,文武百官,无不以惊疑焦灼的心情,希望了解皇帝昏厥以后的详细情形,但肃顺已经下令封锁消息,甚至就在烟波致爽殿外的朝房中,等着请安问疾的亲王,包括“老五太爷”、惇亲王,以及睿亲王仁寿等等,都得不到一个字的消息,这使得他们在焦忧以外,还有愤怒,觉得肃顺的把持,太过份也太可怕了!

    唯一的例外是皇后,肃顺不断有消息报告她。在服下“通脉四逆汤”以后,皇帝已经回苏,但苏醒与昏迷之间,实在也没有太大的区别。皇帝脉微无力,一息奄奄,不但无法说话,甚至也无法听话,心神耗散,仅仅是有口气而已。栾太提出警告,皇帝这时候需要绝对的安静,而且不可引起哀伤郁怒之情,所以一切亲人,皆不宜见。

    御医的话,不能不听,可是肃顺也不能不防着皇帝随时会咽气,倘或就此一瞑不视,毫无遗言,那就要大费手脚了。但只要皇帝能讲一句话,这句话一定于己有利,只是口传末命,必须共见共闻,所以他要留着醇王和景寿,做个见证。景寿没有那么多心思好想,醇王的想法却与肃顺多少相同,知道这一刻关系重大,必须密切注意着皇帝有什么话留下来?因此三个人守在御榻面前,一步都不敢离开,把外面所有在等候消息的人都忘掉了。

    终于还是景寿想了起来“六哥!”他悄悄拉一拉肃顺的袖子:“大阿哥平常这时候都该睡了,先让张文亮把他送回去吧!”

    “对了!”肃顺随即叫人去通知:“把大阿哥送回皇后宫里。”

    大阿哥早就睡着了,张文亮抱着送到了皇后宫里,其时已经天黑,而烟波致爽殿外朝房里的几个亲王,以及在军机直庐待命的军机犬臣,看见此时还无消息,断定皇帝已届弥留之时,就越发不敢走了。

    终于,皇帝能够转侧张眼,开口说话“我不行了!”他的声音极低,转脸看着肃顺说“你找人来吧!大阿哥、宗令、军机、诸王!”

    “是!”肃顺跪着回奏“皇上千万宽心,先让御医请脉。”

    说着,向外做了个手势。

    站在门口的栾太、李德立和杨春,急忙上前跪安,栾太诊了脉,磕头说道:“六脉平和,皇上大喜!”

    “该进点儿什么了吧?”肃顺问道。

    “只要皇上喜爱,什么都能进。”

    “倒是有点儿饿了。”皇帝的神气似乎又清爽得多了“有鸭丁粥没有?”

    “早给万岁爷预备了!”敬事房首领陈胜文,跪着说道:

    “还有皇后进的冰糖燕窝粥,丽妃进的奶卷…。”

    “奶卷太腻了吧?”肃顺问栾太。

    “不妨!不妨!只要皇上喜爱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传膳吧!”肃顺吩咐。

    摆上膳桌,依旧是食前方丈,肃顺亲自动手,带着太监把皇帝扶了起来,但望一望膳桌,便摇摇头,什么都不想吃。御前大臣和御医苦苦相劝,算是勉强喝了几口燕窝粥,倒是玫瑰山楂卤子加蜂蜜调开的甜汤,似乎颇能疗治皇帝口中的苦渴,喝了不少。

    就这一起一坐,可又把皇帝累着了,睡下来闭着眼,只张着嘴喘气。这时要召见的人,除掉大阿哥据说因为从睡梦中被唤醒,大不乐意,哭着闹着,正在想办法安抚以外,其余的都已到齐。但看此时的情形,皇帝还没有精神来应付,所以肃顺一方面请醇王去向大家说明情况,一方面把栾太找到僻静的地方去悄悄密议。

    “你看,皇上这样子,到底还能拖多久?”肃顺率直地说“你实话实说,不必怕忌讳。”

    “今晚上我可以保,一定不要紧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这个样子怎么成呢?”肃顺忧心忡忡地“有多少大事,都得等皇上吩咐。起码总得让人有说几句话的精神嘛!”

    “这个…,”栾太慢吞吞地说“也许有办法。”

    “有办法就行。你快想办法吧!”

    于是栾太又开了药方,并且亲自到御药房去检了药,亲手放入药罐,nongnong地煎了一小碗,由肃顺亲自捧到御榻面前供皇帝服用。

    果然,这付药极有效验,萎靡僵卧的皇帝,眼中有了光采,示意左右,把他扶了起来,靠床坐着,吩咐肃顺宣召亲王及军机大臣进见。

    以惠亲王绵愉为首,一个个悄悄地进了东暖阁,排好班次,磕头请安,发言的却仍是唯一奉旨免去跪拜的惠亲王,用没有表情的声音说道:“皇上请宽心静养!”

    “五叔!”皇帝吃力地说“我怕就是这两天了。”

    一句话未完,跪在地下的人,已有发出哭声的。皇帝枯疲的脸上,也掉落两滴晶莹的泪珠,这一下欷歔之声越发此起彼落,肃顺厉声喝道:“这是什么时候,还惹皇上伤心?”

    这一喝,欷歔之声,慢慢止住。肃顺便膝行向前一步,磕头说道:“请皇上早定大计,以安人心。人心一安,圣虑自宽,这样慢慢调养,一定可以康复。”

    皇帝点点头,一个字一个字地说:“宗社大计,早定为宜。本朝虽无立储之制,现在情形不同,大阿哥可以先立为皇太子。”

    此是必然之势,惠亲王代表所有承命的人,复诵一遍,表示奉诏:“是!大阿哥为皇太子。”

    “大阿哥年纪还小,你们务必尽心匡助。现在,我再特委派几个人,专责辅弼。”

    这到了最紧要的一刻了,所有的亲王和军机大臣都凝神息气,用心听着,深怕听错了一个字。

    “载垣、端华。”皇帝念到这里,停了下来,好久未再作声。

    每一个人都在猜测着,皇帝所念的下一个名字,大概是奕-!甚至连肃顺都以为皇帝的迟疑,可能是临时变卦,在考虑恭王的名字了。

    然而他们都猜错了,皇帝继续宣示名单,是:“景寿、肃顺、穆荫、匡源、杜翰、焦祐瀛。”

    这一下喜坏了肃顺一党。但自然不便形诸颜色,载垣看了看端华和肃顺,磕一个头,结结巴巴地说:“臣等仰承恩命,只恐才具不足以负重任。只有竭尽犬马,尽心辅助,倘有异心,天诛地灭,请皇上放心。”

    这番话虽不甚得体,总也算交代了,皇帝点点头,又问:

    “大阿哥呢?”

    大阿哥刚由张文亮抱了来不多一会,奉旨宣召,张文亮便把他放下地来,半哄半威吓地说:“皇上叫了,乖乖儿去吧!记着,要学大人的样子,懂规矩,皇帝说什么,应什么,千万别哭,一哭,张文亮倒霉,也许就会关了起来,明天可就不能陪大阿哥玩儿了。”

    穿着袍褂的大阿哥,听张文亮说一句,他应一句,但一掀帘子,只见满屋子跪的是人,把他吓得愣住了,回身就跑,不想张文亮正好拦在后面。

    “小爷,小祖宗!”张文亮急得满头大汗“进去!别怕!”

    幸好景寿及时出现,六额驸是熟悉的,大阿哥胆子大了些,让他牵着手,直到御榻面前,跪了安,叫一声:“阿玛!”

    看见儿子只有六岁,便要承担一片破烂的江山,皇帝万感交集,自觉对不起祖宗,也对不起子孙,此时才知生死大限是如何严酷无情!万般皆难撒手,而又不得不撒手,人世悲怀,无过于此。就这样一阵急痛攻心,顿时又冷汗淋漓,喘息不止。

    大阿哥看得慌了“阿玛,阿玛!”大叫着扑倒在御榻上去拉住了皇帝的手。

    这对皇帝是极大的安慰,那一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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