状元娘子_第二节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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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二节 (第10/11页)



    “怎么办呢?”洪钧泫然欲涕“眼看老大遭此打击,我们竟束手无策,岂不急煞人!”

    “是啊!连句安慰的话都说不上。事到如今,什么安慰都是多余的。且看他们商量下来怎么说。或许有可以为他奔走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洪钧点点头,茫然地坐着,心里七上八下地乱想,会不会是消息误传,一场虚惊?是不是保险真的过了期而未曾续保?照常情而论,司事决不该如此糊涂,必是张仲襄弄错了!

    这样想着,越发渴盼与万士弘交谈几句。无奈圆桌边磋商,一时并无结束的迹象。而窗外瞑色四合,窗内已须点灯。张仲襄便说:“看样子我们插不下手去,帮不上忙,不如走吧!回头再来。”

    “也好。我们找个地方去消磨两个时辰,再来听消息。”

    等他们一站起身,万士弘便即发觉,迎了上来问道:“你们要走?”

    “是!”张仲襄答说:“似乎一时用不着我们;我跟文卿到望海阁去坐坐。有事,请大哥派人来招呼一声,随唤随到。”

    “好,好!就是这样说。今天我可不能陪你们了,等把麻烦料理清楚,我们好好喝一喝。”

    尽管万士弘仍如平时一般,不减豪情快语,但洪钧终不能不问:“大哥,事情到底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“别替我担心!”万士弘拍着他的背说:“你还是照常行事,该干什么干什么。等你苏州回来,烟消云散,什么麻烦都没有了!”

    是这样有把握的语言和态度,洪钧心头一宽,带着欣慰的微笑,陪张仲襄安步当车地到了望海阁。

    望海阁这天没有客——不是没有客上门,而是李婆婆体谅女儿,将狎客尽皆辞谢。因此,张仲襄敲了好一会的门,才见双扉开启。

    蔼如在楼梯口迎接,一见面便问:“张二爷,你怎么有空来?”

    “怎么?我今天就不该有空吗?”

    蔼如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这句话,转脸向洪钧问道:“你不是到万大爷家去了?”

    “我们就是从他那里来。”

    “是不是说万大爷的买卖出了事?”

    “是小王妈告诉你的?”洪钧忽然变得机警了“你可关照小王妈,不要乱说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?消息不确?”

    “确不确是一回事,有没有人知道又是一回事。”

    蔼如深深点头,表示领悟;从她自己开始,便不谈此事,只问:“还没有吃饭吧?”

    “一点不错。”张仲襄答说:“到你这里,就是吃饭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有,有!我到厨房看看去。”

    蔼如一扭腰肢,飘然而去。出了房门,便听见她在说话,是对小王妈有所嘱咐:

    “万大爷家的事,到底怎么样,还不晓得。做大买卖的,顶要紧的是信誉,我们要帮万大爷稳住!你可千万不能在外面多嘴。如果有人问起,你懒得答理,就说不知道;愿意跟人谈谈,就说万大爷财雄势大,沉条把船,算不了什么!”

    “好!”张仲襄轻赞一声,翘起大拇指,伸向洪钧,是心悦诚服地赞蔼如。

    这是赞蔼如识大体,通机警;而洪钧却仿佛自己受了恭维似地,不由得就浮现了得意的微笑。

    不一会,蔼如带着小王妈来开饭,一把杯闲谈,张仲襄又谈万士弘“老大为人豪爽厚道,实在不该遭遇这样的厄运!”他说“而竟然如此,岂非天道无知?”

    “也不见得一定就失败。天道难测,或许有意外的机缘,化险为夷,亦未可知。”

    “难!”张仲襄停杯不饮“船破人亡,明摆在那里的事实。我真想不出有什么化险为夷的意外机缘!”

    “我在想,”蔼如接口说道:“万大爷为人四海,再厚道不过,不但人缘好,总也交了好些好朋友。就算这一次栽了大跟头,将来亦总有再起来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“对!”张仲襄欣然举杯“你这话说得好。”

    洪钧亦党心头一宽。想到自己的事,觉得有跟张仲襄商量的必要“二哥,”他问“我是不是缓些日子,再回苏州?”

    张仲襄点点头:“这很值得斟酌。照道理说,你回苏州,并不是有什么急事,似乎应该缓一缓,留在这里跟老大共患难。不过,照现在的情形看,他托你在上海办的那件事,倒像是很有关系,甚至是一条退路。”

    “那件事”是什么,洪钧当然知道,仔细想一想,张仲裹的看法不错。如果万士弘真的到了倾家荡产的地步,有那茶叶庄一千银子的股份在那里,至不济可以股东的身份,亲自参加经营,便是有了一个栖身之处。

    这样一想,洪钧顿觉责任重大,有负荷不胜之感,因而提议:“二哥,我看得要你到上海走一趟。商场的一切,我是外行,怕办不好这个交涉。”

    “这一层,你不必顾虑。对方既然饮水思源,不忘旧思,如今见士弘遭此拂逆,更要感恩图报。你到了上海,不过代士弘立一份化借款为股本的合约而已。不过事不宜迟。”

    洪钧沉吟了一会,毅然决然地说:“好!我有船就走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明天就有一条沙船回上海。”

    “那,我明天就走。”

    “来得及吗?”张仲襄问。

    “没有什么来不及。”洪钧答说“本来还想办些土产送人,如今也只好算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也还来得及。”张仲襄放下酒杯,转脸说道:“蔼如,请你替我装半碗饭来。我得找人到沙船上去接个头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一起走。”洪钧接着他的话说:“我先到老大那里看一看。”

    “也好。我们就在老大那里见面好了。”

    于是张仲襄和洪钧匆匆饭罢,相偕离了望海阁。蔼如原以为洪钧总有一句话交代,而竟无有;到送他们下楼时,她到底忍不住了,拉住他的衣服,悄悄问了一句:“今晚上你还来不来?”

    “要来!”洪钧应声而答。话一出口才发觉不妥;万士弘遭此挫折,困难重重,在他那里也许彻夜筹谋,岂不是让她白等一宵?

    正想改口,却让蔼如说在前面了:“我等你!”是清清楚楚、毫不含糊的声音。

    在万家,一直到午夜他们异姓手足才有交谈的机会。可是到了可以说话的时候,却反而没有话说;因为千言万语,一时不知从何说起?

    万士弘像一下子老了十年。洪钧看在眼里,不禁想哭“大哥!”他终于找到一句话说:“不要气馁!”

    万士弘的嘴角牵动了一下,硬挤出一丝笑容“你不要替我难过!”他说“局面还不致于不可救药!人欠欠人,清理下来,还可以相抵。”

    “大哥!”张仲襄紧接着他的话说:“我跟文卿商量过了,他明天就走,替你去料理茶庄的股份。你是怎么个打算?趁早交代文卿。”

    “茶庄的股份?”万士弘茫然不知所答;定一定神才想起来“喔、喔,我倒忘记了。千把银子的事——”

    “大哥,”张仲襄打断他的话说“别看千把银子,至少也是个退步。我跟文卿的意思是,事到如今,你无须再客气。人家有难,你救过人家;现在你遭遇拂逆,人家也该帮你的忙。其实也不是要人家帮忙,只不过该归你的归你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嗯!”万士弘想一想问:“你倒说,该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自然是收股份。当初人家是多少钱下本?”

    “他跟我说过,是三千两银子的本钱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就是四千两了,你有四分之一的股份在内。”张仲襄说“大哥,我替你写一封切切实实的信。就说全权委托文卿,代表你立一张合伙经营的笔据,你看如何?”

    “也好!”万士弘问道:“明天有船吗?”

    “有一条沙船,明天趁午潮出口,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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