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莽英雄_第十八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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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十八章 (第5/6页)

她打扮得富丽非凡;唯一碍眼的是一双露在裙幅外面的大脚。

    阿狗看得傻了,自觉不便大呼小叫,只招手等王翠翘走到面前,方始问道: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说要娶照子吗?拣日不如撞日,不如趁今天就办喜事,早入洞房。兄弟,”王翠翘笑着问:“你怎么谢媒?”

    “我还弄不清是怎么回事?”阿狗搔着头皮说:“心里闷得慌!”

    “你真是糊涂新郎倌!”王翠翘答说:“好在吉时还早,你跟新娘子先去谈一谈吧!”

    终身大事,不是开得来玩笑的。到此时为止,阿狗还持着保留的态度;所以听王翠翘这一说,正中下怀,而且进一步提出要求:“我能不能单独跟她在一起,好好谈一谈?”

    王翠翘也知道,这不仅是阿狗的私事,且也牵涉到极紧要的公务,当然一口答应,手指着套房说:“到里面去谈好了!”

    “谢谢!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跟我客气起来了?”王翠翘笑着问。

    阿狗自己也不知道何以会冒出这两个字来?不过此时无暇细想,亦无暇作答,笑一笑往里走去。

    照子是一直在注意他跟王翠翘相谈,虽然听不懂中国话,可是从他的表情上看得出来,他对这突如起来的喜事,有着无限的困惑,而自己却不知如何解释?因此在目迎的眼色中,不免流露出不安。

    “照子!”阿狗说道:“你请到里面来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她驯顺地答应着,起身跟在他后面,直到套房。

    阿狗进屋回身,方始发现穿了汉家衣裳的照子,走路的模样很特别,伛偻着腰,双手按在小腹上面,倒像闹肚子疼似地,不由得便皱了眉。

    “坐下来谈!”

    这坐高椅子,在照子亦很不习惯,姿势便显得僵硬难看。阿狗自然而然地生出疑虑,怕照子过不惯中国家庭的生活。“你跟徐太太,”阿狗是指王翠翘“是什么时候见的面?”

    “在你走后不久,有人领我到很舒服的一个院落,不久,她就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她怎么说?”

    “她写字问我,识不识汉文,我点点头。这样我们就开始笔谈了。”

    “谈些什么?”

    “她第一句话问我,愿意不愿嫁你?这句话,我觉得很难回答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这不是一句话就能了事的。如果你愿意娶我做妻子,我当然有许多话要先问一问你。所以,我考虑之后,回答她说:‘我希望能见到李君。’”

    “嗯!”阿狗又问:“她怎么说呢?”

    “她说你正忙着遣送的事;又说,你已经告诉她,愿意娶我为妻。她是你的姊姊,特地出面来主持婚姻。听她这一说,我比较放心了,告诉她说:‘我愿意’。”

    “那么,就在今天行礼,是谁的主意?”

    “也是徐太太的主意。”照子答道:“她说,今天行礼,就有我的许多熟人可以看到婚礼。我想,至少辛五郎可以看到。此外——”她笑一笑没有再说下去。

    这是非追问不可的,尤其是她那一笑带着诡秘的意味,更使阿狗不放心。便深深看了她一眼说:“怎么不说下去?”

    “你说我想得太深,知道得太多。我认为这是对我的很好的忠告。一个妇人,不宜与闻家庭以外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你忽然发这么一番议论,我实在想不出是何用意?”

    “我是说,我最好不要想得太多;也许我的想法不对,所以还是不说的好。”

    “想得多而不肯对我说,更不好!”“好!”照子立即接口“那我就对你说吧!我猜想徐太太知道你今天限制我的行动的缘故。她希望我们今天就结成夫妻,那一来,彼此祸福相同,我就不会跟任何人说你所不愿我说的话了。”

    这番猜测,在阿狗看非常正确。以王翠翘的性情来说,她确会有这样的想法。但婚姻是两个人之间的事,不应该掺杂不相干的因素在内,所以阿狗郑重其事地问道:“你也就是为了这个原因,才答应在今天就行礼?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

    “是为了消除她对你的疑虑?”

    “不是!”照子清清楚楚地答说:“是为了向你表示我的忠诚,我们的婚姻,不应该受第三者的干预。”

    阿狗对她的答复,深为满意,想了一下说:“我现在还有几句话问你:“第一,你嫁了我,将来会不会懊悔?”

    “不会。绝不会!”

    “第二,倘或过不惯中国家庭的生活呢?”

    “一时也许不惯,慢慢就好了。”照子答说:“我很会忍耐,会细心去学。”

    “好!”阿狗又说:“第三,你会不会想家?怀乡病是无药可医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!我知道有一样药,很有效。”

    “是什么?”

    照子羞涩地微笑着,低下头说:“是丈夫的体贴。”

    阿狗可真忍不住咧嘴而笑了“你何以能信任我?”他问:“也许我另外有了妻子呢?”

    “没有!”照子答说:“我曾多少次明白问你,暗中试探,确信你并没有妻子,也没有喜欢的女人。”

    原来照子倒真是有心人。阿狗情不自禁地起身,将她拥入怀中,吻着她的前额笑道:“我没有喜欢的女人,唯一的例外是:你!”

    “你”字出口,门上响了起来,是王翠翘在门外喊:“新郎倌也该打扮打扮了!到了晚上,关起洞房,有多少话不能说?快请出来吧!”

    打扮新郎倌无非剃头刮脸,香汤沐浴,衣帽鞋袜,全新到底。平民百姓家的新郎倌,照例得穿秀才服饰,是王翠翘亲手替他挑选,一件簇新的宝蓝湖绉襕衫,腰系同色丝绦;头上一顶玄色方巾,正中心镶一块淡红色半透明的长方形宝石,其名谓之“玭瑕”;脚上是绫袱缎鞋;最后才是“披红”一条红缎带斜十字扎在胸前;方巾上颤巍巍插两朵金花,宛然新秀才游街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啧,啧!”徐海大为称赞“看你这副打扮,哪个会相信是当年瓦子巷——”

    一语未毕,只听王翠翘重重咳嗽一声,徐海会意是阻止他揭阿狗底,急忙缩住了口。

    “实在漂亮!”徐海改口掉了一句文“好似翩翩浊世佳公子!”

    “我打扮得不错吧?”王翠翘笑嘻嘻地,显得很得意。可是阿狗只能站着不动,一动就显原形!他从来没有穿过长衣服,去见总督,亦不过一件长到膝盖的大衫。穿长到脚面的袍子,变得不会走路了。

    “不行!翠翘姊,我穿不来这种衣服。”

    “凡事都有头一遭。你要学学做个衣冠中人,将来或许会做官,趁早学一学官派。”

    阿狗无奈,只能接受拘束。任凭他人搬弄着到了厅上,在辉煌灯烛,满屋嘻笑的热闹气氛中,与照子交拜天地,结为夫妇。

    礼罢开筵,第一桌居首座的两个贵客,一个罗龙文,一个是辛五郎——这是王翠翘的主意,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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