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舂争及初舂景_第三十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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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三十章 (第3/4页)



    锦儿则除此以外,还另有感想,回忆当年老太太一高兴,游“西园”开家宴时,自己还轮不倒像秋月此刻为曹震案作的这种差事,抚今追昔,他不知道是该为自己庆幸,还是为秋月惋惜?

    “多谢,多谢。”曹震向为他斟酒的秋月说道:“你也坐吧,我有话要跟你说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秋月答应着,只退后了两步,仍旧站着。

    “太太”曹震转脸暗示“这儿就咱们三个人好了。”

    锦儿微一颔首,从容不迫的将丫头老妈,都遣走了;然后亲手将中门关上,复回堂屋。

    曹震这时已狼吞虎咽的,先吃了几个“盒子”填饱了五脏庙,举杯在手,向与秋月携手并坐在靠壁的大椅子上的锦儿说道:“我说个道理你听,你就知道秋月所说的那条路子,不能去走,一走会出事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等一等!”锦儿拦住他的话,侧转着脸,小声将她与曹震为曹雪芹打算的经过,约略说了一遍,然后掀眉问道:“你说吧,怎么是皇上自己挂出幌子去?”

    “这个幌子要挂,就挂在雪芹身上。倘说皇上对圣母老太太的孝顺,自然说什么就是什么。我倒想过,请圣母老太太跟皇上说:找机会召见雪芹,出题目面试,赏他个正途出身,岂非美事?可是不行!”

    “不是皇上说‘不行’,使你说‘不行’吧?”

    锦儿的话犹未完,秋月便赶紧扯他的衣服:“你听震二爷说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也不是皇上说不行,更不是我说不行,而事情是明摆着有难处。”曹震仍旧平心静气地说:“你们总听过‘招试’这么一个名字吧?”

    锦儿连他说的是那两个字都弄不清初,秋月倒是听说过的,不过,他说:“我听老太太说过,康熙爷末后两回南巡,在江宁找读书人来当面考试,有一回就在制造衙门,都是老太爷招呼。到底是这么回事,有点儿什么好处,可就不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处多着呢!”曹震答说:“像雪芹那种身份,招试不坏,就会特赏一个举人,派在内阁中当上‘学习行走’。如果他肯上进,下一科会试,中进士、点翰林,老太太躺在棺材里,都会笑得爬了起来。”

    “你别瞎说八道!”锦儿大声呵责,但却忍不住笑了。

    “震二爷,”秋月虽也有些忍俊不禁,到底克制住了“请你再往下说。”

    “总而言之,这决不是办不到的事。麻烦在哪里呢?在一定会有人问雪芹,你怎么会有这么一步运,是有人保荐呢?还是有什么奇遇,忽然让皇上赏识到你了?你们想,雪芹该怎么说?他向来自负光明磊落,要他说假话,他不会;就会,他也不肯。好,那一下,露了真相,犯了皇上的大忌,这场祸事还小得了吗?”

    “算了吧!”秋月有点不寒而栗的模样“就当我没有说过那句话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,”曹震接着叮嘱“大家最好从此不提这件事。”

    锦儿点点头,和秋月互看了一眼,彼此默默的在心里提醒自己,千万要记住曹震的告诫。

    “其实,出个名士也不坏。”曹震又说:“大家都看不起内务府,提起来总是一幅撇着嘴、斜着眼的样子,再挂两张假字画,弄个胖丫头往那儿一站,那,你就看他们损吧!”

    “不过净当名士也不行。”秋月又说:“至于跟了四老爷去收税,怕太太也不会放心。”

    “慢慢儿琢磨”曹震突然兴奋了“反正咱们曹家总不能像老太爷在的时候那么风光,总也还不赖。只要一切谨慎,不愁没有好日子过。”

    曹震居然能说这样的话,不但锦儿,连秋月也很高兴,看起来曹家真要兴旺了。

    经过萧福的安排,曹雪芹在步军统领衙门的监所,见到了冯大瑞。他带去许多食物,都是些rou脯、鱼干之类,不会坏的东西。但到的那里,觉得不妥,所以把那个细藤制的食篮,搁在门口,只拿出来一块汉玉,递给冯大瑞。

    “干吗?”

    “我娘送给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喔,”冯大瑞接过来一看,这块汉玉长只寸许,四方柱形,中间穿孔,一根古铜色的丝绳,直贯其中,下面结成一个篆文的寿字,上面还带个扣子,便于在腰际悬挂。玉的四面都有字,因为是大篆,冯大瑞一个都不识的。“太太怎么想起来,赏我一个佩件。”

    “这块玉名叫‘钢卯’,是避邪的。我娘也是望你平安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冯大瑞感激地要掉眼泪,将钢卯紧紧捏在手中“我也不说什么了!”他说:“等我出去了,当面给太太磕头吧。”

    “大瑞,这回的事情,弄得很糟。”曹雪芹说:“阴错阳差,弄成僵局。偏偏方先生又忙不过来,只好让你在这儿委屈几天。不过我想也快了。”

    “喔,”冯大瑞露出一丝苦笑“不过,这里倒也好,至少可以当个躲麻烦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曹雪芹不既作声,心想他违背了他们帮中交代要办的事,少不得有人来问罪;所谓“麻烦”大概指此而言。

    正在琢磨该如何做答时,只见冯大瑞忽然将鼻子耸了几下,然后视线落在那食篮上。“芹二爷,”他指着问:“是吃得不是?”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曹雪芹答说:“是特为替你做的。我怕你误会,不想拿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是给我的,我可不客气,自己动手了。这几天饿得要命,”说着,他自己提了食篮,揭开盒子,抓了一块熏鱼往嘴里塞。

    “饭菜不好是不是?”

    “油水少了一点儿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我疏忽了。”曹雪芹心想,原以为有方观承照应,不至于受苦;那知道他还是跟一般犯人的待遇,没有什么两样。

    “芹二爷,”冯大瑞忽然停止咀嚼“你刚才怎么说,怕我误会?我会误会什么?”

    “这些东西都是能搁些日子不会坏的,我怕你误会,以为一时还不能出去。”曹雪芹加重了语气说:“不出三天,你一定能出去。方先生的那幢要紧事,大概办妥了,该腾出功夫来办你的事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,是什么要紧事?”

    “这儿不便谈。”

    “好!我就不问。”冯大瑞复又大嚼rou脯。

    “大瑞,我还告诉你一件事;是我的事。”

    冯大瑞先不大在意,听说是曹雪芹自己的事,态度不同了,抬起眼来,很起劲地说:“一定是好消息?”

    “是这样的,四老爷放了芜湖关的监督,打算让我去管一个分卡;不过我娘还没有答应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呢?太太是怕你没有人照应?”

    “也不仅如此,太太就我一个,自然有点儿舍不得。”

    “那也容易,把太太接到任上去住,不还是在一起吗?”

    曹雪芹心中一动“对,”他说:“你这倒也是一个办法。”

    “芜湖是很大的一个水路码头,我哪儿也有几个朋友,芹二爷真的要去了,我会托我的朋友照应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,谢谢!”曹雪芹紧接着说:“我是要告诉你,如果能到芜湖,自然就能到金山寺,我可以去找老和尚,跟绣春见面,大瑞,这不是你说的好消息吗?”

    冯大瑞点点头,表情很沉着,看不出他此时心里是怎么在想。

    “如果我不能去,我另外还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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