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舂争及初舂景_第三十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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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三十章 (第2/4页)

旧是听而不闻,又愣了一会,曹雪芹突然失笑“我道呢?总觉得那儿不对劲;翠宝姐跟孩子呢?”他问:“怎么不见?”

    这是秋月昨天一来就问过了的“带儿子还愿去了。”他代为回答:“在香山碧霞元君庙宿山,得明儿才回来;不然,怎么会留我在这儿呢?”

    “那你就多留一天。等翠宝回来了,你再回去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恐怕也非得如此不可。”

    正在谈着,门上来报,有曹震的朋友来访。于是曹雪芹到厅上去应酬,锦儿关照预备点心,等交待妥当了,回进来与秋月仍是谈曹雪芹的前程。

    “你刚才那话,倒提醒我了。”锦儿很起劲地说:“放着这么一条好路子不去走,那不傻透顶了。咱们这位小爷,一脑子的名士派,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仅由着他的性子了。我看,我跟我们那位提一提,让他去求圣母老太太,好歹的给个过得去的官做。”

    这条路子虽是秋月想到的,但她比较谨慎,赞成锦二跟曹震去商量,不主张未经曹雪芹同意,便有曹震去求圣母老太太,同时也向锦儿提出“警告”“咱们这位小爷,看起来随和,可别犯了他的倔脾气!万一去求圣母老太太,真地给了个过得去的官,也还要看他愿意不愿意。倘或愣说不干,那时候可怎么收场?”

    “我想不会。不过,先问一问震二爷再说也好。我想。”

    锦儿还欲有言,因为有堂客来而打断了。由此一直忙到晚饭以后,曹雪芹作别自去,秋月仍旧留着,正在灯下闲话休息时,曹震忽然回来了。

    “震二爷,”秋月含笑起身“给你道喜!”说着,蹲下身去,规规矩矩的请了一个安。

    “喔,喔,你在这儿,好极了。”曹震向锦儿说道:“我还没有吃饭。”

    他的话刚完,秋月机警的自告奋勇“我去!”接着又问;“震二爷是先弄点东西点点饥,随后喝酒,还是怎么着。”

    “劳驾,劳驾!”曹震答说:“先填填五脏庙,随后喝酒。”

    等秋月一走,锦儿一面伺候曹震换衣服,一面问道:“你不是说要到什么地方好几天,怎么一下子又回来了?”

    “明儿我得上任,自然要回来预备预备。”曹震问说:“你们是怎么得的消息?内务府送了信?”

    “不光是内务府,雪芹的消息更详细,说得你的是主事,不是什么‘委署主事’。”

    “喔,他也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,说四老爷要放税差。”

    “已经放了——”

    “是荆州不是?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是芜湖关。”

    税关归工部管辖的,由江苏的宿远、安徽的芜湖、湖北的荆州,以及吉林的宁古塔、辉发、穆钦等处。其中以芜湖关最大,下设“分口”四处,凡是竹木、紫炭,下至商人运货所用的竹篮藤篓,都要收税,税关监督是个肥差事。

    “雪芹呢?”锦儿说道:“你跟四老爷都得了好处,也该为他想想。”

    “已经想好了,可不知道他愿意不愿意。”曹震答说:“芜湖关下面有四个分口,让他挑一处去管。”

    “那分口管什么?”

    “自是管收税。”接着,曹震将所收何税,大致说了些。

    “这差事他干得了吗?好了,好了,你别害他,又害了四老爷。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回?他不过挂个名儿?管自己喝酒作诗好了;下面自然有人替他管。”

    “那更是害了他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呢?”曹震问说:“这是我替他着想,坐着当大少爷不好吗?”

    “不是当大少爷,是当老太爷。刚出去做事就是个养老的差事。你害他一辈子!二爷啊二爷,你别缺德了吧!”

    这一段排揎,惹得曹震有些冒火,不过细想一想确实正论。便既问说:“那么,依你说呢?”

    “不放着圣母老太太那么一条好路子?”

    说着话又低头在替曹震扣腋下纽扣的锦儿,突然发觉有一双手粗暴的握住她的手腕,既惊且痛,蓦的抬头,只见曹震双眼睁大了,一幅凛然的神色。“干吗呀,你?”

    曹震将他手腕放开,一面揉着,一面半推半拥的、将锦儿一道床沿上并排坐了下来,方始开口。“你可千万别动这个念头!”他是规劝的语气“倘或太太,或者,譬如说秋月吧,要打到这个主意,你得赶紧拦在前头。为什么呢?忌讳!没有比这个再大的忌讳!”

    “哼!”锦儿在气头上,还无法平心静气的去体味他的话,只冷笑一声“哼!这件事,知道的人不多,可也不少;我看也忌不到哪儿去。”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曹震接口说道:“‘若要人不知,除非已莫为。’外头有人在传说,随他说去,传来传去那两句话,慢慢听厌了,也就忘了,可是自己不能挂出幌子去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懂你的话。你少跟我来这一套,反正你现在头上有顶大帽子,说什么我也不能驳你的回,随你说是在宫里办公事也好,在‘口袋底’办私事也好,谁知道。”

    这几句冷言冷语,把曹震逼急了“我的太太,你怎么夹枪夹棍,把‘宫里’跟‘袋底’搁在一块儿来说呢?这话要传了出去,你,你”他气急败坏的:“你不是送我的忤逆吗?”

    锦儿当然也知道何能相提并论?故意说说气话,看他急成那样,不免得意;当然也不会害怕,因此神色显得很平静。“你放心,送你的忤逆,不就是送我自己,送咱们全家大小的忤逆?”她说:“现在请你说明,怎么是皇上自己挂了幌子?”

    曹震还不太放心,怕他还不能理会他的话中,又问一句:“我刚才说的,你明白了没有?”

    “你真当我是小孩子,连这点轻重都不知道?”锦儿紧接着说:“干脆告诉你吧,我是试试你,就那么一句话,把你吓成那个样子!你如果不是‘口袋底’的阔客,内务府人人都知道,你又何必这么着急。”

    曹震到此才知道自己上当了,苦笑着说:“你越来越像那口子了,反正是我命中注定,活该——”他咽了口唾沫没有再说下去。

    “那口子”自然是指去世的震二奶奶,提到旧主,锦儿越发感慨“哼!”她仍旧是冷笑“那口子!那口子才真得不枉了让雪芹叫一声‘jiejie’!像这种情形,他用不着别人提,早就给雪芹打算好了。”

    曹震见她有些存心找事的模样,心知是吃‘口袋底’的醋,便忍气不作声,坐下来摸着腹说:“再不填点儿东西,我可又要犯胃气了。”

    “有!”是秋月在堂屋中应声“预备好了。”

    于是曹震与锦儿一前一后,出了卧房,到堂屋一看,正中方桌上已陈设好了,另外还有一个食盒,正由厨娘提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震二爷,”秋月将居中的椅子拉了开来“请坐下来吧。”

    “劳驾,劳驾。”曹震哈着腰,是真的谦虚“你是做客的,怎么到劳动起来?”

    秋月等他将坐未坐之际,拿椅子推到恰好的地位,等曹震做好了,方始答说:“老太太在的日子,我还不是这么伺候震二爷,伺候惯了的?”

    忽然提起曹老太太,曹震与锦儿都想到,不是无因而发,曹震很快的想到,这是提醒他,曹雪芹是“老太太的命根子”得要格外出力照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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