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金奖童话库_倒长的树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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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倒长的树 (第4/14页)

而是顶一百个工人劳动。我爸爸在工厂里装上这种新机器,就要裁减工人,只留一个工人管机器,其余的九十九个都辞掉。这样一来,机器越是增加,失业的情况就越严重,饿死的人也一天比一天多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你爸爸干吗要这样做呢?一部机器能顶一百个工人干活,那很好嘛,可以把一百个工人留下来,让他们每人都只干一丁点儿活。比如说,原先干十二个钟头的,现在只干十二分钟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父亲不这么想。他常说,我的工人就是干十二个钟头的。一百个也好,一个也好,反正都得干十二个钟头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为什么呢?机器是为人服务的,不是人为机器服务。人们应当从 高效率的好机器中得到好处——减轻劳动。我就是这么看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父亲偏不这么看,他宁可减少工人,也绝不答应缩短工作时间。他说,那样做,工人要变坏的。机器要是零件坏了,换上新的,它又重新运转;可是工人呢,要是他们变坏了,谁能把他修好?”

    “你父亲的脑筋真是古怪得出奇!”

    “你听呀,”孩子接着说“最后,所有的活儿都由机器包了。人们就失业,贫困,以至饿死。我爸爸反倒高兴起来,因为他的利润老在增长。终于有一天发生了大饥荒,市场都空了——东西有的是,但人们没钱买——几天之内就饿死了上万人。许多人因为造反被杀掉,其余的都离开这城市逃荒去了。一天,全城就只剩下三个人——我和我的父母。后来我父亲也自杀了。因为城里没有人,他就再也没有利润了。你知道,利润不是从机器那里得来的,而是从人的身上赚来的。如今没有人了,他赚谁的钱呢?他忍受不了这种痛苦,就自杀了。三年前,我mama也去世了。打那时候起,城里就剩下我孤零零的一个人。我没别的事,就是按按电钮,空闲时看看电影。但没有一部电影是为儿童拍的,我觉得很讨厌,就干脆把所有的电影导演都变成猫头鹰,让他们在树上待着。你来时大概已瞧见了吧!”

    “是的,我见到了,不过,你还没告诉我,你的手指头是谁砍掉的。”

    “是我爸爸,因为我爱干活。爸爸说:”用不着你动手,让机器干得了。‘因此,他就把我几个指头砍掉了。“孩子看看自己的双手,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拉姆说:“你跟我走吧,离开这里。这不是城市,是失业和饥饿的坟墓。”

    孩子说:“我跟你去干什么呢?”

    拉姆说:“爬上树去,看看新的世界,见见各式各样的人。”

    孩子说:“可是我怎么爬树呢?我只会按电钮啊。”

    拉姆说:“我教你,跟我一起走吧。哦,我还没问你,你叫什么名字?”

    “零、零、壹(001)。”

    “这也算个名字?说是电话号码倒差不多。”

    孩子说:“我们城里的人都没有名字,只有号码。我的号码是零零壹。”

    拉姆说:“从现在起,你就叫‘雅民’吧。”

    “雅民!”零零壹反复念着这两个字说“这名儿不错,像钟声那么响亮。”

    雅民就要跟着拉姆走了,他依依不舍地朝这个城市看了最后一眼,然后惋惜他说:“多大的城市啊!宽阔的街道,漂亮的楼房,来往如梭的汽车,堆积如山的金钱,这一切的一切,将会怎样呢?”

    “没有人,这一切就毫无价值;有了人,这些东西才有意义。衣服是给人穿的,甜食糖果是给孩子们吃的,街道是给人走的。可是,如果工厂里没有工人做工,住所里听不到妇女的笑声,大街小巷没有儿童的吵吵嚷嚷,这像个什么城市呢?…哦,你在胡同里胡闹过吗?”

    “胡闹是什么…”雅民用忧郁的目光望着拉姆。

    还没等他说完,拉姆就拽着他的胳膊说:“快走吧!这城市一片死气沉沉,再待下去,你就会被这种沉闷吞噬掉。你看,你才十岁,脸上就有皱纹了。”

    拉姆夹着他的手臂从摄影机的眼睛里走出来。外面的树枝上,一群电影导演正吵得不亦乐乎。

    一个说:“我比你高明。”

    另一个说:“不,我比你高明。”

    “有什么根据?”

    “这就是根据,你瞧,我能倒挂在树上!”说完,它拍打着翅膀,用脚勾着树枝,像蝙蝠似的倒悬起来。

    前头那个说:“哈哈,我早就知道了!当初我看了你的影片,就断定你是倒过来拍的。”

    拉姆对雅民说:“咱们走咱们的。这班人的争论,咱小孩子管不着。”

    沿着树枝走着走着,他们到了树干上。这里又是一片漆黑,幸而雅民想得周到,临行时把手电筒带上了。这两个新朋友借着手电光往树上爬。

    雅民在前,拉姆在后。这样,万一雅民掉下来,拉姆可以在后面拉着。

    四

    雅民爬树只靠着两个指头,因此很费劲。在黑暗中爬了一会儿,前面忽然出现一片淡淡的光芒,就像月夜的清辉。再往前走,只见一根高高的树权上吊着一个笼子,里面关着一个月亮。

    笼子旁边坐着一个奇形怪状的妖魔。他浑身上下闪着银光,眼睛是银的,手臂是银的,连舌头也是银的。他一说话,从嘴里出来的不是句子,而是银子。那银子丁零当嘟,怪声怪响地掉到下面一个大银盘里。银盘中央有一个大洞,洞的下面连着一条管道,管道连着妖魔的肚脐。银子从那妖魔的嘴里掉下来,叮叮当当地落在盘子里。拉姆伸手去抓一把银市,又“哟”的一声连忙放下了。原来银币像火一样,guntangguntang的。

    拉姆看看自己的手,手拿上烫起了许多泡。

    雅民说:“现在你怎么爬树呢?”

    银魔王笑着说:“用不着走了,就在我们这个世界里住下来吧。”

    雅民问:“你们这个世界怎么样?”

    银魔王从身边拿起一面大鼓挂在自己的脖子上。这鼓很特别,框架是用骨头做的,而不是木头的;鼓面是人皮,一面是白色的,另一面是黑色的。

    拉姆说:“喂,魔王,我想问你几个问题,你答应不杀我么?”

    银魔王十分傲慢他说:“说吧,我饶恕你,有什么话你快说!”

    拉姆问道:“你这鼓为什么用骨头做框架,而不用木头呢?”

    银魔王说:“木材多贵呀!所以我就用人的骨头,这鼓面也是人皮做的,因为别的皮太贵了。”

    雅民问:“这鼓一面白,一面黑,这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银魔王回答说:“一面是白人的皮,另一面是黑人的皮,我用一根棍子敲打两种人。”说完,他两头同时敲着说:“咚咚咚,快来看魔术世界呀!四个安那一张票,快来看呀!咚咚咚!”

    拉姆说:“我们连一个拜沙也没有。”

    雅民说:“不,我的衣袋里有八安那。”

    他们给了银魔王八安那,就走进魔术世界里。原来这是一个大沙漠,光秃秃的荒野上有几座隆起的沙丘。

    沙漠中央有一条路伸向远方,路上到处都是人的骨骸。数不清的男男女女正沿着这条路往前走,他们呻吟着,互相碰撞着。

    这些人个个都戴着一副金脚镣,这些脚镣一个连着一个,把他们串在一起。他们极其虚弱,连迈步也很困难。许多人瘦得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。

    拉姆问他们: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

    一个人答道:“我们是金魔王的奴隶,是他把我们锁起来的。”

    拉姆问:“金魔王在哪里?”

    “就在前面。”

    “前面的什么地方?”

    “这条路尽头。”

    金魔王果然就在这条路的尽头坐着。他的长相和银魔王十分相似,不同的是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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