荆轲_第六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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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六章 (第4/6页)

深明底蕴,以后便多一个一起商量的人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与闻国事。只是跟你谈谈!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请公主多赐教。”他又接下去补充:“这绝非客气话,我与太子,不免当局者迷,公主冷眼旁观,略示一言半语的指点,受益不浅。”

    夷姞很诚恳地点点头,问道:“咸阳之行,准备得如何了?”

    “一要得人为助,二要特铸一把匕首。”他把盖聂和徐夫人都说了,只未提到樊于期。

    “如果一切顺利,何时可以入秦?”

    “总在初夏。”

    “喔!”夷姞把酒爵举了起来,向他致意。

    她的话骤听矛盾费解,在荆轲却真个是别有会心,所有的人,从死去的田光到活着的那些在燕国的朋友,无不对他抱着太高的期望,课以太多的责任,这让他心上象压着许多铅块,沉重得透不过气来,唯有夷姞的话,是他闻所未闻的,她的话,是把铅块从他心上移去,而非增加。

    于是,他有着一股强烈的冲动,这一句话非说出来不可“荆轲何幸,得识公主!”

    夷姞没有作答,微微红了脸,也似乎有些愠色——但虽在明晃晃的灯下,那愠色也被隐没在羞意和酒意所造成的酡颜中,不易为人觉察。

    “季子!”她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季子和昭妫双双进屋,齐声问道:“公主有吩咐?”

    “我饱了!”

    “噢!”作主人的荆轲赶紧接口:“请别室休息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你!”夷姞又展现了异常动人的微笑;“十年来,我是第一次过了这么个悠闲自在的生日。”

    他想说:但愿她年年如此。话到口边,不自觉地咽住了;

    “年年”?那还有年年?她是有的,他没有了!这是他一生中最后一个新年。

    一种莫可言喻的恐惧和悲伤,象条毒蛇样盘踞在他心中;可是他立刻警觉了,挺一挺胸,断然决然地把他心头的“毒蛇”硬驱逐了出去。

    这是不容易的。他想到田光的死,太子丹的许多异乎寻常的宠荣——用那些回忆和感觉来充塞心头,作为驱逐“毒蛇”的武器,但是,那些都不及夷姞的笑靥有效。

    公主的影子翩然消失了,她的笑靥並没有消失,清清楚楚地印在荆轲的心头。

    忽然,在延曦阁前望见围墙外面,远远地来了一队灯火照耀的行列,他很快想到,那是谁来了?

    “去禀报公主,说太子将到。”对昭妫说了这一句,他匆匆走下假山,到门口去迎接贵宾。

    果然是太子丹。等他一下车,他便迎了上去,首先为他早晨未到东宫朝贺而致歉,同时准备补行申贺的大礼。

    “不必行此俗套!”太子丹一把拉住了荆轲,他的酒喝得很多了,神情特别显得兴奋“今天一会,可称盛会,只惜你未在座。”

    荆轲知道那是太子丹招宴他的二十名壮土,心里立刻联想到,自迁入荆馆,也应该请一请他们,方算是做人的道理,同时也不妨借这机会考察一下,看看除了秦舞阳以外,还有什么杰出之士,可备入秦副手之选。

    主意打定了,却未说出来,只请太子丹仍旧上车,到厅上休息。

    “不必,走一走的好!”太子丹问道:“夷姞呢?”

    “公主在延曦阁。”

    “喔!”太子丹笑道:“她最喜爱延曦阁。我第一次看见她,就在那地方。”

    那是——,”荆轲很谨慎地问道:“那是从邯郸回来?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夷姞生时,我在赵国,到她六岁,我才回来,十七年罗!”

    因为他声音中,带着浓重的感伤的意味,荆轲不愿再往下谈,所以默然不答。

    到了厅上,夷姞已站着在等候。她原以为立刻会原车回宫,但太子丹决不会一来就走,于是夷姞又留了下来,挨着她哥哥坐下。

    “你这位不速之客如何?”太子丹笑着问她“可玩得高兴?”

    “嗯!”夷姞垂着眼带着笑,点一点头说:“跟荆先生谈得很对劲。”

    “喔!”太子丹望着荆轲问:“是吗?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公主的见解超然得很,叫人不胜佩服。”

    “难得之至。你总算也遇见个可以谈谈的人了。”太子丹对夷姞说了这一句,转脸又看着荆轲:“我的meimei,就是你的meimei,你不妨象我这样看待她。”

    “不敢!”荆轲略带些惶恐地回答。

    “我只管他叫荆先生!”夷姞说,扬着脸,带着些故意不讲理的神气。

    “论学问,你管他叫声荆先生也不为过。”

    “原就是这样。”夷姞迅即接口“我也只是敬仰荆先生的学问。”

    “是的,是的。能让你敬仰的,可真罕见。”太子丹笑着站了起来,扶了夷姞一把“该走了!让荆卿早早休息。”

    荆轲却真是想留他们兄妹多坐一会,苦于没有适当的理由,只得恭恭敬敬地把他们送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明日午后,过我一叙如何?”临上车时,太子丹说。

    “遵命!”荆轲又问“可还有别的宾客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就你我俩,把酒清谈。”

    “既如此,我有个请求。”荆轲接着说道:“宋意和武平,已应我之约,分赴吴楚、齐鲁,有所寻访,不日就要动身,请太子召见,加以慰劳勉励!”

    “该当如此!该当如此!”太子丹一叠连声地说“明天一早我就派人去请他们。”

    到了第二天午间,荆轲早早到了东宫,先把遣派宋意和武平,分途出发寻访盖聂的计划和应该准备的礼物、书简,从人、车马都细细说了,太子丹自然完全同意,立即嘱咐东宫舍人,限期办理妥当。刚刚处理完毕,宋意和武平都到了。

    太子丹亲自降阶迎接。他一向谦恭下士,这时为了慰劳将有远行的人,更显得礼数周至,情意殷勤,粗豪洒脱的武平,倒还不觉得怎么样,年纪较长,性格较为拘谨的宋意,却大感局促,所以谈不了几句,便一再向武平示意告辞。

    受了荆轲教导的武平,居然懂得眼色了,但说话仍是不会绕弯子“要走就走吧!”他首先站了起来“太子,俺跟老宋告辞!”

    “怎的要走?我有窖藏的好酒,留着等你。”

    武平咽了口唾沫,看着宋意,于是宋意不能不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多谢太子,改日再来叨扰。”

    “对了!”武平顺从宋意的意思,却又不肯放弃东宫的美酒,留下一个尾巴:“留着等我们动身的时候,太子再请我们喝。”

    太子丹看看留不住,赶紧一口应允“一定一定。替两位饯行时,必有美酒。今天,既然两位不肯在这里喝,我叫人替你们送去。”

    于是,八瓶美酒载在宋意和武平的车后,一起出了东宫,荆轲依旧留着,受太子丹的款待。

    饮酒到了一半,天色刚黑,廊下一阵笑语,尽是妇女的声音,荆轲耳朵尖,听出来其中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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