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禧全传_第三十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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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三十章 (第3/8页)

好歹把这几天敷衍过去,两位皇太后夸奖万岁爷,奴才也有面子,奴才情愿此刻挨打挨骂,不愿意看圣母皇太后责备万岁爷!”

    这两句话把皇帝说得万般无奈,叹口气说:“光是背熟了书也没有用,要逢三逢八能敷衍得过去才行。”

    逢三逢八是作文的日子,一论一诗,由翁同龢出题和批改。诗倒还好,写景抒情的题目,跟皇帝的性情对路,作论就很难说了,不是空空泛泛,没个着手之处,就有尧天舜日,典故太多,无法安排。小李也知道,三八之期就是皇帝受熬煎的日子,这时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,便悄悄说道:“听说翁师傅出的题目,都是头一天想好了,写在纸片儿上,夹在书里,书是由他的听差拿着,奴才想法子把题目早一点儿弄出来,万岁爷也好有个准备。”

    “这…,”皇帝有点心动,但终于断然决然地拒绝:“那怎么可以!这不就象翰詹大考舞弊一样吗?不行,还是我当场现做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再好都没有了。”小李非常见机“师傅们都夸万岁爷聪明,只要把心静下来,什么事不管,专心对付,一定对付得下来!”

    里里外外都是激励之声,把皇帝逼得无可逃避,只有照小李的说法“咬一咬牙发个狠”专心去啃书本。

    说也奇怪,只一转念间,难的不觉得难,容易的觉得更容易。这天翁同龢出了一个论题,叫做“禹疏仪狄”那是出在《战国策》上的典故:“昔者帝女令仪狄作酒而美,进之禹,禹饮而甘之;绝旨酒曰:后世必有以酒亡其国者。’”题旨极其明白。皇帝静一静心,先把古来以酒亡国的帝皇一个个想下来,等想到东汉灵帝,意思便很多了,不必再往下想。

    材料够了,只看如何安排?这时便想到了《帝鉴图说》中每一篇所附的论赞,这本书有画有故事,皇帝从小就喜欢,也背得很熟,把其中谈到好酒误国的几篇,检出来看了一下,掩卷细思,很快地有了第一段的意思。就这样边想边做,一段五百字的论文,不过一个多时辰,就脱稿了。

    窗课交到翁同龢那里,一看便觉惊奇。因为一开头便觉不凡:“夫旨酒者天之美禄”欲贬先扬,不但蓄势,且有曲折,而“天之美禄”这四个字,亦有来历,出于《宋史》,是宋太祖对王审琦所说的话,皇帝能引史传成语,虽用典故,却如白描,见得学力确有长进,翁同龢非常高兴。看完这篇“禹疏仪狄”果然文气畅顺,曲折有致,便密密地加了圈,又写评语。

    诗题是皇帝早有预备的,最近做过“蓟门烟树”、“琼岛春阴”一定还是在“燕山八景”中出题目,不脱“太液秋风”、“玉泉垂虹”之类。等出了题目,是做“玉泉垂虹”限了很宽的“一先”的韵,皇帝毫无困难地交了卷。

    两本卷子拿回来,有圈有评,颂扬备至。这下皇帝脸上象飞了金一样,视膳的时候,挺胸抬头,顾盼自如,不再象平常那样,畏畏缩缩,总是避着慈禧太后的眼光,深怕她来查问什么似地。

    慈安太后是最了解皇帝心事的,知道他今天一定有说出来很漏脸的事,不让他说,憋在心里,自然难受,所以闲闲问道:“今天上了什么生书啊?”

    “今天不上生书,做论、做诗。”皇帝说,声音很爽脆,微扬着脸,仿佛做了件很了不起的事。

    “喔,对了,今儿初三。”慈安太后说“文章做得怎么样?

    一定是满篇儿的‘杠子’!”

    “‘杠子’倒没有。”皇帝矜持地说“略微有几个圈!”

    “那可难得!”慈安太后故意这样笑道“不过我可有点儿不大相信,拿你的文章来我看!”

    于是皇帝便问:“小李呢?”

    只问得这一声,宫女太监们便递相传呼:“叫小李!取万岁爷做的文章!”

    小李是早就预备好的,捧着皇帝的一论一诗两篇窗课,得意洋洋地走进殿来,直挺挺往中间一跪,双手高举过顶,宫女从他手里接过诗文稿,呈上膳桌。

    慈安太后一看,喜动颜色“还真难为他!”她看看在注视的慈禧太后说“翁师傅很夸了几句。”接着便把稿子递回给皇帝:“拿给你娘去看吧!”

    慈禧太后不懂诗,这种议论文的好处,因为奏折看得太多,连夹缝里的意思都明白,读皇帝这篇“禹疏仪狄”声调铿锵,笔致宛转,也觉得很高兴,但不愿过分奖许,怕长了他的骄气,便淡淡地说道:“长进是有点儿长进了,不过也不怎么样!”

    皇帝满怀希望,以为必有几句让他很“过瘾”的话可听,结果是落得“不怎么样”四个字的考语,顿时觉得一身的劲都xiele个干净,用功竟是枉抛心力!

    过不了几天就是慈禧太后的万寿,因为筹办大婚正忙,而且明年是她四十整寿,必有一番大大的热闹,所以这年为示体恤,并无举动。话虽如此,福晋、命妇,照常入宫拜寿,由升平署的太监,伺候了一台戏,只少数近支懿亲,得以陪侍入座。

    皇帝这两天比较高兴,因为第一,万寿前后三天不上书房;第二,有了一班游伴——都是跟他年纪相仿的堂弟兄和至亲,惇王的儿子载濂、载漪;恭王的儿子载澂,载滢;僧王的孙子也是醇王的女婿那尔苏;荣安公主的额驸苻珍;独独不见荣寿公主的额驸,就是“六额驸”景寿的长子志端。

    “怎么?”皇帝悄悄问小李“大格格的女婿,怎么没有见?”

    “今儿圣母皇太后大喜的日子。”小李单腿下跪答道:“万岁爷别问这档子事吧!”

    皇帝既惊且诧:“出了什么乱子?怎么没有听说?”

    看看不能拦着他不问,小李便即答道:“荣寿公主额驸,病得起不了床了。”

    “啊…”皇帝失声问道“什么病?这么厉害!”

    “吐血!一吐就是一痰盂。大夫已经不肯开方子了。”

    皇帝听了,半晌作声不得,怒然跺一跺脚说:“我跟两位太后去回,我得去看一看!”

    “使不得,使不得!”小李把另一条腿也跪了下来,乱摇着手说“没有这个规矩。万岁爷一去看了,就非死不可。”

    这个规矩,皇帝也听说过,懿亲重臣病危,皇帝有时亲自临视,这是饰终难遇的荣典,也就表示此人已经死定了。高年大臣还无所谓,志端只有十八岁,他家还抱着万一的希望,皇帝如果临视,就象乾隆年间,于敏中蒙御赐陀罗经被那样,不死也得死!岂不是太伤“六额驸”和荣寿公主的心?“再说,”小李怕皇帝不死心,又加了一句:“都说是痨病,要远人,两位皇太后决不能让万岁爷去。”

    这就无法了!皇帝想到十八岁的荣寿公主,年轻轻就要守寡,心如刀绞,无论如何也排遣不开。

    “你看看大格格在那儿,我要问问她。”

    “不介!”小李大有难色“今儿是什么日子?说得荣寿公主伤了心,哭哭啼啼的,多不合适。”

    “大格格最懂事,我也不会惹她伤心。不要紧,我在重华宫等。你悄悄儿把她去找来。”

    小李无奈,只好这样转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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