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禧全传_第四四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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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四四章 (第6/7页)

  “臣最初佩服黄元御,这个人是山东人,他因为误于庸医,坏了一只眼睛,发愤学医,自视甚高,确有真知灼见。他为人看病,主张扶阳抑阴,培补元气。”

    “喔,”慈禧太后问道:“你看过妇科没有?”

    “看过很多。”薛福辰答道:“臣在京,在湖北,在山东服官,亲友家内眷有病,都请臣看。”

    “这么说,你的经验多。”慈禧太后欣然说道“你替我仔细看看脉,该怎么治就怎么治,用不着忌讳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慈禧太后似乎还要问什么,让李莲英拦住了“佛爷歇歇,多说话劳神。”他屈一膝,将双手往上平举,虚虚作个捧物的姿态“让薛福辰请脉吧!”

    于是慈禧太后将右手一抬,李莲英双手托着,将她的手捧在茶几上,下垫黄缎小枕,上覆一方黄绸,然后向薛福辰努嘴示意。

    薛福辰磕一个头起身,低头疾行数步,跪着替慈禧太后按脉,按了右手按左手,按罢磕头说道:“臣斗胆!瞻视玉色。”

    慈禧太后没有听懂,问李莲英:“他说什么?”

    李莲英也没有听懂,不过他会猜“薛福辰想瞧瞧佛爷的气色!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喔,可以!”慈禧太后又说:“把那边窗帘打开。”

    薛福辰听这一说,便又磕一个头,等站起身来,东面的窗帘已经掀起,慈禧太后的脸色,可以看得非常清楚。

    于是薛福辰抬头望去,但见慈禧太后面色萎黄,眼圈发青。她生来是一张长隆脸,由于消瘦之故,颧骨显得更高,加上她那一双炯炯双目,特显威严。薛福辰不由得就将头低了下去,不敢逼视。

    “你看我,到底是什么病啊?”

    “望、闻、问、切”四字,薛福辰已有了三个字,虽然听闻不真,但只凭自己三只指头,一双眼睛,便已十得八九,慈禧太后是经过一次严重的血崩,而下药未能对症,虚弱到了极点。幸亏遇着自己,及今而治,还可挽回,否则仍旧由那些太医“头痛医头,脚痛医脚”诊察既不能深究病根,下药又没有一定宗旨,就非成不治之症不可了。

    只是血崩有各种原因,而李德立始终未提“崩漏”二字,不知其中有何忌讳?再想起李莲英的警告,便越发不敢说真话。略想一想答道:“皇太后的病在肝脾。肝热,胆亦热,所以夜不安眠,脾不运行则胃逆,所以胃口不开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得倒也有点儿道理。”慈禧太后问道“该怎么治呢?”

    “以降逆和中为主。”薛福辰怕慈禧太后不明白这四个字的意思,改了一种说法“总要健脾止呕,能让皇太后开胃才好。”

    “说得不错,”慈禧太后深为嘉许:“吃什么,吐什么,可真受不了。你下去开方子吧!”

    于是李德立等人,接着请脉。薛福辰便被引到内务府朝房去写脉案、开方子。他凝神静思,用了半夏、干姜、川椒、龙眼、益智五味叶、以竹叶为引。写完由笔帖式用黄纸誊清,立刻装入黄匣,进呈御览。

    隔了有半个时辰,只见恩承携着黄匣走了来,一见面就问:“薛老爷,你这个方子,跟你跟上头回奏的话,不相符啊!”“喔!”薛福辰有些紧张“请恩大人明示,如何不符?”

    “你说皇太后肝热,胆也热,怎么用的热药?川椒、干姜,多热的药!”

    原来如此!薛福辰放心了。从容答道:“姜的效用至广,可以调和诸药,古方中宣通补剂,几乎都用姜,跟半夏合用,是止呕首要之剂,川椒能通三焦,引正气,导热下行。而且有竹叶作引子,更不要紧。”

    尽管他说得头头是道,恩承只是摇头“薛老爷!”他放低了声音说“你初次在内廷当差,只怕还不懂这里的规矩,药好药坏是另一回事,不能明着落褒贬。这个方子有人说太热,你愣说不要紧,服下去出了别的毛病,谁担得起责任?”

    薛福辰明白了,是李德立他们在捣鬼。因而平静地问道:

    “那么,请恩大人的示,该怎么办啊?”

    “上头交代,跟三位太医合定一张方子,回头你们好好斟酌吧!李卓轩他们,也快下来了。”

    等李德立退了下来,对薛福辰又是一副神态,连声称赞“高明”这也许是真的觉得他高明,也许是因为慈禧太后对他嘉许之故,薛福辰无从明了,只能谦虚一番。

    谈到方子,李德立说道:“上头交代,姜椒必不可用。不知道抚屏先生有何卓见?”

    “自以培补元气为主。当务之急,则在健脾。”薛福辰说“今日初诊,我亦不敢执持成见。”

    李德立不置可否,转问庄守和、李德昌:“健脾之说,两公看,怎么样?”

    庄守和比较诚恳,点头称是,李德昌资格还浅,不敢有所议论。于是健脾的宗旨算是定下来了。

    ““既然如此,以‘四君子汤’加半夏,如何?”

    李德立这几个月为慈禧太后下药,一直以四君子汤为主。

    薛福辰懂得他的用意,一则是要表示他用药不误,二则是半夏见功,则四君子汤连带可以沾光。好在这是一服很王道的药,与培补元气的治法,并不相悖,只要略微改一下就行了。

    于是他说:“很好,很好。不过,人参还以暂时不用为宜。”

    于是开了白术、茯苓、炙甘草、半夏四味药。等送了上去,有太监来传旨:赐饭一桌。由恩承相陪,一面吃,一面谈值班的办法。

    “内廷的章程,薛老爷怕还不尽明了。”恩承说道“圣躬不豫,除非是极轻极轻的病,不然就要在内廷值宿,随时听传请脉。如今除了三位太医以外,外省举荐到京的还只有薛老爷一位,如何轮值,请各位自己商量,暂时定个章程。等各省的人都来了,再作道理。

    薛福辰心想,就算两个人一班,隔日轮值,用药前后不符,如何得能收功?既已奉召,自然要殚精竭力,方不负举主的盛意。因而毫不迟疑地答道:“皇太后的病证不轻,为臣子者,岂敢偷闲?我日夜伺候就是了!”

    “好!薛老爷,真有你的。”恩承翘一翘大拇指,然后又问李德立:“三位如何?”

    李德立酸味冲脑,脱口答道:“抚屏先生这样子巴结,我们更不敢偷懒了!自然也是日夜侍候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这么定规了。吃完饭,我派人跟薛老爷回去取行李。”

    饭罢各散,李德立赶到御药房去监视煎药,薛福辰出宫回客栈。刚一坐定,恩承带着内务府的笔帖式和两名苏拉,坐一辆大车赶到了。

    相见礼毕,恩承将他拉到一边,含着微笑,悄然说道:

    “薛老爷,恭喜,恭喜!”

    “喔!”薛福辰不知怎么回答。

    “一来是李中堂的面子,二来是李总管的照应,上头很夸奖你,说你忠心!不过,”恩承放出极恳切的神色“李中堂有信给我,我拿你当自己人,内廷当差,总以谦和为贵,也别太扫了李卓轩他们的面子。”

    这自是一番好意,但薛福辰称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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