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禧全传_第二十六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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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二十六章 (第6/8页)

德海到济南。

    于是何毓福赶回县衙门,一进花厅便抱拳说道:“失迎,失迎!东城出了盗案,不能不赶了去料理。以致说给安钦差接风,变成口惠而实不至。”他接着便大喊一声:“来啊!”还是那持烛的听差,对主人态度自然大不相同,进了门垂手站着,听候吩咐。

    “快摆酒!”他说“只怕钦差已经饿了,看厨房里有什么现成的点心,先端来请贵客用。”

    “喳!”那听差答应着,退出去时,还给“贵客”请了个安。

    这一下搞得安德海糊里糊涂,不辨吉凶。反正伸手不打笑脸人,替陈玉祥、李平安引见以后,坐下来跟何毓福寒暄,先是请教功名,然后便说如何奉慈禧太后懿旨,到苏州采办龙袍,接下来大谈宫内的情形,自然都是外面听不到的秘辛。

    谈了一会,席面铺设好了,听差来请主客入座。安德海大概心里还有些嘀咕,酒也不敢多饮,怕醉后失言,陈玉祥和李平安却是没脑子的人,看何毓福的态度,疑虑一空,开怀畅饮。

    “老爷!”听差走来向何毓福说道“省里有人来。”

    “谁啊?”

    “是抚台衙门的‘戈什哈’。说有紧要公事,跟老爷面回。”

    “喔!”何毓福说道:“安钦差不是外人,你把他请进来。”

    王心安的卫士所扮的戈什哈,进来行了礼,拿出一封程绳武所写的信,递了上去,何毓福匆匆看完,随即扬脸说道:

    “安钦差,得请你连夜上省。”

    安德海脸色一变,强作镇静地问道:“怎么啦?”

    “省里送信来,说内务府派了人来,有要紧话要跟你当面说。”

    安德海和陈、李二人的脸色,都不再是那么又青又白地难看了“必是京里有什么消息。”陈玉祥自作聪明地说。

    “当然是传消息来!”安德海微微瞪了他一眼,示意他少开口,自己又接着自己的话说:“必是两位太后,传办物件。

    不知道信上说明了没有,是内务府那一位?”

    “你看!”何毓福把信递了过去。

    他接信一看,上面写的是:

    “分行东昌府、泰安州、济宁州暨所属各县:顷以内务府造办处司官,驰驿到省,言有要公与出京采办钦使面洽。奉宪台面谕:飞传本省各县,转知其本人,并迅即护送到省。毋忽!合函录谕转知,请惠予照办为盼。”

    下面盖着一个条戳,字迹模糊不清,细看才知是“山东巡抚衙门文案处”九字。

    “信上催得很紧,当然也不争在这一晚。”何毓福说:“安钦差尽管宽饮,等明天我备车送你去。”

    “不!”安德海虽是沉着,但很重视其事的神情“还是今夜就走的好。白天坐车,又热,灰沙又多,实在受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悉听尊意,我马上叫他们预备。”

    于是把听差找了来,当面吩咐备车,车要干净,马要精壮,反复叮咛着,显得把安德海真的奉为上宾。

    “你们俩呢?”安德海问他的同伴“也跟我走一趟济南,去逛一逛大明湖吧?”

    听他有邀陈、李作伴的意思,何毓福便怂恿着他们说:“一交了秋,济南可是太好了,‘一城山色半城湖’。两位反正闲着也是闲着,有机会为什么不去逛一逛?”

    “好啊!”陈玉祥向李平安说:“咱们跟着二爷走。”“那么,”何毓福紧接着说“回头就从这儿走吧。安钦差也不必回店了,我会派人去通知。”他看着安德海问:“有什么话要交代?我一定给说到。”

    安德海有些踌躇,照理应该回去一趟,但想想回去也没有什么话,无非说要到济南一行,很快就会回来。就这样一句话,托何大老爷转达也是一样。

    于是他说:“没有别的话,就说我三两天就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是了,我马上派人去通知。”

    “劳驾,劳驾!”安德海放下酒杯说“请赏饭吧!”吃完饭,安德海又改了主意“不必麻烦了。”他说“我还是自己回店去一趟。”

    一回店,底蕴便尽皆泄露,何毓福是早就筹划妥当的,毫不迟疑地答说:“都听安钦差的意思。回头上了车,先到南关弯一弯,也很方便。”

    等上了车,先是往南而去,然后左一转,右一转,让安德海迷失了方向。八月初二没有月亮,夜色沉沉,不易辨认东西南北。但有一点是很清楚的,车子已经出城了。

    “喂,喂!”他在车中喊道:“停一下,停一下!”

    不喊还好,一喊,那御者扬起长鞭“刷”地一响,拉车的马泼开四蹄,往前直冲,跑得更快了。接着,听得蹄声杂沓,有一队人马,擎着火把,从后面赶了上来,夹护着马车,往西而去。

    初秋气爽,正是“放夜站”的天气,而且大乱已平,百业复苏,所以这条路上,晚上亦是商旅不绝,一望见灯笼火把,军队夹护,都当是什么显宦,不知因为什么要公,星夜急驰,谁也没有想到是丁宫保捉“钦差”

    天一亮,名城在望,王心安一马当先,直入南门,要投巡抚衙门。这个衙门很有名,原是前明洪武年间所建的齐王府,其中许多地方,沿用旧名,二堂与上房分界之处,就叫“宫门口”因此“宫保”亦几乎成了山东巡抚专用的别称。巡抚恩赏了“太子少保”的“宫衔”都可称为宫保,不过总不如有宫衔的山东巡抚,唤作宫保来得贴切。

    丁宫保已经在半夜里接到程绳武专差送来的密禀,知道安德海将在泰安落网,计算途程只百把里路,一早可到,所以早就交代抚标中军的绪参将,派人在南门守候,等王心安把安德海押到,立即带着他去见丁宝桢。

    王心安是丁宝桢的爱将,特假词色,亲自站在签押房廊前迎候,等他一进“宫门口”先就喊道:“治平,你辛苦了!”

    总兵巡抚品级相同,但巡抚照例挂兵部侍郎的衔,以便于节制全省武官。因而王心安以属员见“堂官”的礼节,疾趋数步,一足下跪,一手下垂请了个安说:“心安跟大人交差。”

    “人呢?”丁宝桢一面说,一面往里走“进屋来谈。”

    “一共四个人,安德海,一陈一李两个太监,还有个安德海的跟班。都交给绪参将了。”

    接着是绪参将来回禀,说把那四个人看管在辕门口,请示在何处亲审?

    “不忙!”丁宝桢说“等我先听一听经过情形。”

    于是王心安尽其所知,细细陈述。谈到一半,听差来报,泰安县知县何毓福赶来禀见,随身带着一只箱子,是安德海的最要紧的一件行李。

    “请进来,请进来。”

    连人带箱子一起到了签押房,打开箱子一看,里面是簇新的一件龙袍和一挂翡翠朝珠。

    “该死!”丁宝桢这样骂了一句“真的把宫里的龙袍偷出来招摇。这挂朝珠也是御用之物,疏忽不得。”他向绪参将说“加上封条,送交藩司收存。”

    这就该提审了。丁宝桢吩咐把文案请了来,说明经过,邀请陪审,有个文案看了看他的同事说:“我们还是回避的好!”“是,是!理当回避,请宫保密审吧!”

    这一说,丁宝桢明白了,他们是怕安德海在口供中,难免泄漏宫禁秘密,不宜为外人所闻。便点点头说:“既如此,我回头再跟各位奉商。”

    “大人,”何毓福站起来说“我先跟大人告假,回头来听吩咐!”

    “好!你一夜奔波,先请休息。午间我奉屈小酌,还有事商量。”丁宝桢说到这里,拉住王心安的手“你别走!”

    于是,只剩下王心安一个人,在抚署西花厅陪着丁宝桢密审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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