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禧全传_第九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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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九章 (第12/17页)

莫非另有主意?不如自己先作个暗示,于是含蓄地答道:“亲王弃市,似与国体有碍。应如何加恩之处,请两位太后圣裁。”

    这样一说,慈禧太后知道,已到了作结论的时候,便转脸向慈安太后征询意见:“载垣跟端华,就让他们自己去了结吧!”

    “嗯!”慈安太后容颜惨淡地答了一个字。

    “肃顺不能跟他们俩一样。”慈禧太后看着恭王又说“他不是亲王,绑到菜市口也不要紧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那是‘斩立决’。”

    “对了,斩立决!”慈禧转脸问道:“五叔,你看,这么处置还合适吧?”

    “议亲、议贵,全是两位太后的恩典。”惠亲王答道:“至于其余穆荫等人的罪名,由军机承旨办理,臣等不必参预。”

    “好!军机留下来。你们跪安吧!”

    等惠亲王他们退了出去,两宫太后跟军机大臣继续商议未了事宜。首先要派定执行谕旨的人,而名义则又不同,对肃顺,当然是“监斩”而对载垣和端华,因为赐令自尽,只称为“传旨”

    “监斩就仍旧派仁寿好了。”

    慈禧太后的人选,与恭王预拟的,不谋而合“臣也是这么想。”恭王又说“刑部还要派一个人去照料,载龄可以。请旨!”

    “载龄是谁啊?”

    “他是刑部右侍郎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慈禧太后接着又说“宗人府那面,就让绵森去传旨。”

    “是!再请加派宗人府右宗正肃亲王华丰传旨,以华丰为主,绵森为副。”

    慈禧太后对于朝廷和八旗的制度,已经相当熟悉了,一听恭王的建议,立刻便了解了他作此安排的用意。宗人府左右宗正,分掌八旗宗室的“家务”镶蓝旗最早的驻区在西城,归右宗正管,所以非派华丰不可。而且肃亲王是太宗长子豪格之后,对怡亲王载垣来说,地位是比较超然的。

    安排好了这一切,就谈到景寿了“六额驸的处分,全免了吧!”慈禧太后吩咐。

    如果真是这么办,又何以服人心?所以反而是恭王不肯。折衷的结果是“着即革职,加恩仍留公爵并额驸品级,免其发遣”他的罪名,也改轻为“身为国戚缄默不言”了。

    穆荫、匡源、杜翰、焦祐瀛的罪名,是“于载垣等窃夺政柄,不能力争”而最倒霉的是穆荫,认为他“在军机大臣上行走已久,班次在前,情节尤重”革了职充军,但也加了恩,由“发往新疆”改为“发往军台效力赎罪”其余的都是“即行革职,加恩免其发遣”

    商量已定,恭王他们四个人退回军机处,已有不少各衙门的司官,伸头探脑地在窥探,这都是来打听消息的。肃顺难逃一死,已是意料中事,但载垣、端华,情节不如肃顺之重,身分又是袭封的亲王,或者“上头”会有恩典。只要不死,便有复起之望,那些直接间接恃他们为奥援,或有别项利害关系的人,便好抢先一步为自己作打算。

    恭王当然知道他们的来意,下令警戒,由醇王以正黄旗领侍卫内大臣的身分,派出乾清门的侍卫,把守隆宗门与内右门之间的军机处,远远地隔绝了闲杂人等。

    其时睿亲王仁寿,因为预先已知将有差使,留在军机处未走,刑部尚书绵森和右侍郎载龄,则在乾清门西的南书房待命,恭王派人把他们请了来,传述了旨意,请他们即刻分头办事,在日落以前,必须复命。

    于是仁寿、绵森和载龄,一起到了户部街宗人府。右宗正肃亲王华丰,已经等了好半天了,绵森说了经过,四个人关起门来,密议执行谕旨的步骤。

    睿亲王仁寿年纪大了,火气消磨,处事圆滑,首先就说:“我是监斩,不必跟肃六照面儿,回头我先在半截胡同官厅等着,事完以后,验明正身,我就好复命了。你们商量商量吧!这儿没我的事,我先回去抽一口儿。”说着,打个呵欠,站起身来向大家拱拱手,又叫着载龄的别号说:“鹤峰,预备好了,派人给我一个信。咱们半截胡同见。”

    等仁寿回府去抽大烟,载龄随即也赶回刑部,掌管刑狱的“提牢厅”主事,和掌管缉捕旗人逃亡的“督捕司”郎中,早已点齐了刽子手和番役,伺候多时,宣上堂来,交下差使,旋又一起到了宗人府。

    其时载垣、端华和肃顺,已被分别隔离,端、肃兄弟由左司移置右司空屋。载龄已在路上盘算好了,到了那里,先只身去看肃顺。

    自移置以后,肃顺便知不妙,空屋独处,一筹莫展,唯一的希冀是能挨过十月初九登极大典的日子,就有不死之望,所以这几天在高槐深院之中,看日影一寸一寸消移,真有度日如年之感。因为如此,紧张得失去常态,偶有响动,立即惊出一身冷汗。偏偏那间空屋的耗子特多,一到晚上,四处奔窜,害得他通宵不能安枕,到白天倦不可当时,才和衣卧倒打一个盹。

    当载龄来时,他正在倚壁假寐,听见锁钥声响,一惊而醒,睁大了眼,又惊又喜地问说:“鹤峰,你来干什么?”

    载龄由署理礼部侍郎,调为刑部侍郎,是肃顺被捕以后的事,所以他有此一问,载龄也不说破,只叫一声:“六叔!”

    载龄也是宗室,比肃顺小一辈,所以称他“六叔”这原是极平常的事,而在穷途末路,生死一发之际的肃顺,就这样一个称呼,便足以使他暖到心头,感动不已了。

    “难为你还来看我!”肃顺的眼眶都红了“鹤峰,你说,恭老六的手段,是不是太狠了一点儿?”

    “六叔,生死有命,你别放在心上。咱们走吧!”

    肃顺疑团大起:“到那儿去?”

    “内阁在会议,请你去申辩。”

    “好!”肃顺大为兴奋,立刻又显得意气豪迈了“只要容我讲话就行!这几年我的苦心,除了大行皇帝没有人知道,我跟大家说一说。”

    说完,跨开大步就走,载龄却又一把拉住了他:“六叔,慢着,你有什么话要说,这会儿说吧!”

    “咦!怎么?”

    “我进来一趟不容易。”载龄急忙又说“你有什么话要告诉府上,我好替你带去。”

    原来并无他意,肃顺的紧张消失了“‘府上’?哼,”他冷笑道“家都给抄了,还说什么‘府上’?”

    “六叙,这不是发牢sao的时候。如果你没有话,那就走吧!”

    “有话,”肃顺连连点着头“我那两个小妾,现在不知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放出来了。在那儿我可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拜托你派人找一找,我那两个小的,面和心不和,请你开导她们,千万要和衷共济,好好过日子。我那两个孩子,要叫他们好好儿用功。万般皆下品,唯有读书高’。”

    “我一定把话带到。”载龄紧接着又问:“还有别的话没有?”

    他的意思是肃顺或有隐匿的财产,能把匿藏的地点套出来,肃顺想了想,摇摇头说:“没有别的话了!”

    “那就走吧!”

    载龄抢在前面,急步而去,肃顺紧紧跟着,穿过一条夹弄,往左一拐,便是个大院子,站着十几个番役,有的提着刀,有的拿着铁尺,有的拿着绳子,还有辆没有顶篷的小车,一匹壮健的大黄牛已经上了轭了。

    肃顺一看脸色大变,张皇四顾,大声喊道:“载龄!载龄!”

    载龄已走得不知去向,只闪出一个官儿来,向肃顺请了个安说:“请中堂上车!”

    “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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