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禧全传_第八十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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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八十章 (第4/8页)

单,再看宣战诏书的稿子,端王亦颇为满意,交代仍旧交连文冲保存备用。同时关照启秀,通知溥兴及那桐,第二天一早到朝房相见,等改组总理衙门的上谕一下来,立即就到任接事。

    由于端王有命,总理衙门对外的交涉,事无大小,必须通知启秀,因此,他这天从上午十点到任视事以后,就无片刻空闲,各国的电文、照会与因为义和团焚烧教堂,擅杀洋人及教民的抗议,接二连三地都送到启秀那里。紧要事务,由章京当面请示,而启秀却要先请教属员,过去如何办法,有何成例?这一来便很费工夫了,直到下午五点钟,公事还只处理了一半。

    “不行了!”他无可奈何地说“只好明天再说了!”

    总办章京叫做童德璋,四川人,劝启秀大可节劳,不须事事躬亲。正在谈着,有人来报,日本公使小村寿太郎来访,说有极紧要、极重大的事件,非见掌权而能够负责答复的总理大臣不可。

    这使得启秀不能不见,因为如果推给别位总理大臣,无异表示自己并不掌权。可是,他虽不象他老师那样,提起“洋”字就痛心疾首,但跟洋人会面谈话却还是破题儿第一遭,不免心存怯意。

    他还在迟疑,童德璋却已经替他作了主“请日本公使小客厅坐!”童德璋又说“看俄国股的王老爷走了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王老爷”是指“俄国股”的王章京,此人不但会说日本话,而且深谙日本的政情民风,非找他来充任译员不可。

    启秀无奈,只得出见,只见小村面色凝重之中隐含怒意。为了“伸张天威”启秀亦凛然相对,听小村“咕噜,咕噜”

    地大声说话。

    “大人!”王章京忧形于色地“出乱子了!这,怕很麻烦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“小村公使说:他们得到消息,英国海军提督薛穆尔,率领英、德、俄、法、美、日、意、奥联军两千人,由天津进京…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启秀大声打断“你说什么联军?”

    “是英、德、俄、法、美、日、意、奥八国联军,由天津进京。”

    “八国联军!”启秀大惊失色“人数有多少?”

    “两千。”

    “噢!两千。”启秀的神色跟语声都缓和了“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由天津进京,听说到了杨村,因为铁路中断,不能再往北来…。”

    “好!”启秀又打断他的话了“铁路该烧,不烧就一直内犯了!”

    正谈紧要交涉,他老扯不相干的闲话,这那里能做大官,办大事?王章京颇为不悦,故意敛手不语。

    “请你往下说啊!”“我在等大人发议论呢!”王章京冷冷地说。

    启秀知道自己错了,但不便表示歉意,只说:“请你先讲完了再说。联军不能再往北来,以后如何?”

    “日本使馆得知其事,派了一个书记生,名叫杉山彬去打听消息,坐车出了永定门,为董提督的部下,把他从车子里拖了出来,不由分说,当胸一刀。”

    “死了没有呢?”

    “自然死了!而且乱刃交加,死得很惨。”王章京说“小村公使来提抗议。”

    “他要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首先要查办凶手,其次要赔偿。”

    “查办凶手,那里去查?”启秀答说“也许是乱民,不是甘军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调查过了,确是董提督的甘军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调查过了,很好!请他把凶手的姓名说出来,我们可以行文甘军去要凶手。”

    这是非常缺乏诚意的答复,足以激怒交涉的对手。王章京知道这些顽固不化的道学先生无可理喻,只好据实转译,虽然语气缓和了些,仍旧使得小村寿太郎大感不满。不过启秀讲是讲的一条歪理,却很有力量,小村被堵得无话可说,铁青着脸,起身就走。

    启秀想不到竟是这样容易打发!错愕之余,不免得意“办洋务别无诀窍,”他居然是老前辈的口吻“以正气折之而已矣!”说罢,摇头晃脑地踱了进去。

    “啥子玩意!”童德璋打着四川腔,大摇其头“自己找自己的麻烦嘛!”

    “童公,”王章京悄然说道“这样子做法很不妥。我看还是跟庆王去说一说。”

    童德璋想了一下答说:“告诉庆王不如告诉荣中堂。我不便去,请你辛苦一趟。你跟荣中堂说,事情到了这个地步,该和该战,早定主意,要和也要趁早,越迟越吃亏。”

    荣禄正在接见聂士成派来的专差。前一天在杨村遭遇了英国军官薛穆尔所率领的八国联军,聂士成打算派兵拦截。与洋人对阵,所关不细,当然需要请示。电报打到保定,裕禄的回电只得八个字:“电悉,不得擅自行动。”很显然的,这是不准聂士成阻敌。

    身为直隶提督,直隶境内有匪不能剿,有敌不能阻,要此军队何用?聂士成愤激不甘,决定退出杨村,料知跟裕禄请求无用,所以特意派专差到京,向荣禄陈述苦衷,要求调防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们大帅的委屈,”荣禄跟专差说“你带我的话回去,就说我说的,无论如何要忍耐!我受的气,不比你们大帅少,日子也并不比他好过。人局总在这几天就会好转,杨村是个紧要口子,一定要守住。”

    那专差很能干,一看要求被拒,不能光传达一句话,空手而回,决定代表聂士成明明白白请个示。

    想停当了,便即说道:“回中堂的话,洋人现在因为铁路中断,怕辎重接济不上,暂时按兵不动,中堂交代守杨村,自然遵办。不过硬守就难免开仗,真要打起来,还得求中堂作主。”

    这是要求荣禄支持。和战大计未定,他不敢贸然答应,只这样回答:“不要硬打!多设疑兵,虚张声势,先把洋人牵制住再说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专差又问“团匪来sao扰呢?”

    “把他们撵走就是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团匪跟洋人打了起来,本军应该怎么办?”

    这一问问得荣禄无以为答,既不能助义和团打洋人,更不能助洋人打义和团。想了好一会,含含糊糊地答说:“请你们大帅瞧着办。”

    这是暗示可作壁上观,专差懂他的意思,却偏偏固执地说:“务必请中堂明示。”一面说,一面还屈单腿打了个扦。

    荣禄无奈,只好这样答说:“以不卷入漩涡为上策。”

    这就不能再问“倘或卷入漩涡又如何”了!专差满意地告辞。接着,荣禄接见王章京。

    听他说完了小村公使为启秀所气走,以及启秀自鸣得意的经过,荣禄的脸色很凝重了。“这些事跟庆王回了没有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总办章京的意思,不如直截了当来回中堂。”王章京又转述了童德璋托带的话。

    “多谢他关心。大局这几天就会好转。不过,象日本公使馆书记生被杀这种事,千万不能再有。”荣禄想了一下,决定抬举来客,将可以不必跟司官说的话说了出来:“明天一早,我要见皇太后切切实实劝一劝。总理衙门派了不该管的人去管,我亦知道你们各位的处境很艰难。国势如此,只有尽力而为,请你转告同事,忍辱负重,务必设法维持。我虽不在其位,不谋其政,不过军务洋务是分不开的,各位的劳绩我知道,等事情过去了,我一定会奏明上头,不教各位白吃辛苦。”

    这番抚慰的话很有用,王章京一改初到时阴郁的脸色,兴兴头头地告辞而去。荣禄目送他的背影消失,颇有茫然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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