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禧全传_第四六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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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四六章 (第5/7页)

澂却办不通。这件事他只有去求宝鋆,为了志在必成,他特意说是“已经答应了人家了!”

    “我的大爷,你真是少不更事!驻防的副都统,又是广州,能说换就换吗?”宝鋆大摇其头:“兆奎是出了名的无用。这话,我怎么跟你阿玛去说?”

    “我不管!”载澂撒赖似地说:“你去想办法。”

    “办法倒有,我把你的事儿,和盘托出,你肯挨顿揍,兆奎的副都统就当上了。”

    这叫什么办法?载澂自然不肯,宝鋆被磨不过,答应试一试,但那一天能成功却不知道。

    “只好等吧!”奎大奶奶听说了经过,也只好这样万般无奈地表示。

    又等了半个月,这天奎大奶奶正打算带着小云上前门外去听戏,只见院子里闪进来一个人,高声喊道:“大嫂!”接着便请了个双安。

    “啊!”奎大奶奶倒有些忸怩了“二弟,是你!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兆润神色自若地说“特地来给大嫂请安。”

    “不敢当,不敢当!”奎大奶奶不能不以礼相待“请屋里坐。小云,拿茶,拿烟。”

    于是兆润从从容容地进入堂屋,坐下来先打量四周,古董字画,窗帘椅披,色色精致,便赞一声:“真是好地方!”

    奎大奶奶矜持地微笑着,心里在打主意,如何早早将这位不速之客送走。

    兆润的话却还未完,接着又说了:“怪不得大嫂不想回家了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不中听,奎大奶奶只能装作不听见,心里却更觉得他是早走早好,因而开门见山地问:“二弟,有什么事吗?”

    “没有,没有!只是老没有见大嫂,怪惦念的,特为来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你惦着。”她又追一句:“二弟要是有事,请说吧!

    自己人不用客气。”

    最后这句话是假以词色的表示,兆润就不必惺惺作态了,苦着脸说:“还不就是那一个字吗?”

    “那个字?”

    “穷!”兆润又说:“弟媳妇又病了,小三出疹子,小四掉在门前沟里,差点儿淹死。唉,倒霉事儿不打一处来。”

    “噢!”奎大奶奶慢吞吞地说“我手里也不富裕。不过,二弟老远的来,我也不能让你空手回去。”说着,便将手里的手巾包解了开来,里面有两张银票,一张十两,一张五两,本想拿五两的给他,不道兆润先就说在前面。

    “多谢大嫂,不用全给,只给我十两吧!”

    奎大奶奶又好气、又好笑,心里在说:倒真以为自己挺不错的,全给!然而那张五两头却拿不出手了。

    由此开端,隔不了三五天,兆润便得来一趟,他也真肯破工夫守伺,总是等载澂不在家的时候来。护卫因为未奉主人之命,也没有听奎大奶奶说什么,不便拦他,所以他每次都能找着“大嫂”伸出手来,也总有着落,不过钱数越来越少,当然也是可想而知的事。

    渐渐地,奎大奶奶不能忍耐了,终于有一天发作“你倒是有完没有完!我是欠你的,还是该你的?”她厉声质问。

    “就是大嫂说的,自己人嘛!”兆润涎着脸说“大嫂,你那儿不花个几两银子?就算行好吧!”

    “好了!这是最后一回!”奎大奶奶将一张二两的银票摔在地上。

    兆润还是捡了走,而且过不了三天还是上门。这一次护卫不放他进去了。

    “找谁?”

    “咦!”兆润装出诧异的神色“怎么,不认识我了?老马!”

    “谁认识你?得,得,你趁早请。”

    兆润一时面子上下不来,既不能低声下气跟他们说好话,便只有硬往里闯。这一下自然大起冲突,好几个人围了上来拦截,其中一个出手快,叉住兆润的脖子往外一送,只见他踉踉跄跄往后倒退,却仍立脚不住,仰面躺了下来。

    如果他肯忍气吞声,起身一走,自然无事,但以兆润的性情,不肯吃这个亏,存着撒赖的打算,希望惊动奎大奶奶,好乞怜讹诈,便站起来跳脚嚷道:“你们仗势欺人。我跟你们拚了!”

    这一声喊,惹恼了载澂的那些护卫。在王府当差的,最忌“仗势欺人”这句话,所以这一下是犯了众怒。领头的是个六品蓝翎侍卫,名叫札哈什,曾在善扑营当差多年,擅长教门的弹腿和查拳,这时出腿一弹,将个正在揎拳掳臂的兆润,扫出一丈开外,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。

    这一次兆润赖在地上不肯起来了“打死人罗!救命啊!”极声高喊。

    “这小子作死!”札哈什咬着牙说:“把他弄进去。”

    于是上来三四个人,掩住他的嘴,将他拖了进去,在马号里拿他狠揍了一顿。揍完了问他:“服不服?”

    怎么能服?自然不服,但不服只在心里,口头上可再不敢逞强了“服了!服了!”他说:“你们放我回去吧!”

    “当然放你。谁还留你住下?”札哈什说“可有一件,你以后还来不来?”

    “不来了!再也不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我谅你也不敢再来了。你走吧!”

    开了马号门,将兆润撵了出来。他只觉浑身骨节,无一处不酸痛,于是一瘸一拐地先去找个相熟的伤科王大夫。

    “二爷,你这伤怎么来的?是吃了行家的亏,皮rou不破,内伤很重,可得小心!”

    “死不了!”兆润狞笑着“你先替我治伤,再替我开伤单。

    这场官司打定了。”

    王大夫替他贴了好几张膏药,又开了内服的方子,然后为他开伤单,依照兆润的意思,当然说得格外重些。

    回到家却不肯休息,买了“盒子菜”烙了饼,把他一帮好朋友请了来,不说跟奎大奶奶索诈,只说无端受那班护卫的欺侮。向大家问计,如何报仇雪恨?

    “澂贝勒还不算不讲理的人,应该跟他说一说,他总有句话。”有人这样献议。

    “他能有什么话?还不是护着他那班狗腿子!我非得双那班狗腿子吃点苦头,不能解恨。”兆润问道:“咱们满洲的那班都老爷,也该替我说说话吧?”

    “来头太大。谁敢碰?”

    “润二哥,”兆润的一个拜把兄弟说“你如果真想出气,得找一个人,准管用。”

    “谁呀?”

    “五爷。”这是指惇王。

    “对!”兆润拍桌起身,顿时便有扬眉吐气的样子“这就找对了。”

    如果是想在载澂身上出一口气,只有请惇王来出头。当然,能不能直接跟他说得上话,或者他会不会一时懒得管此闲事,都还成疑问。但要顾虑的,却还不在此。

    “老二,”兆润的一个远房堂兄叫兆启的说“你别一个劲的顾前不顾后,第一,得罪了六爷,犯不上,再说句老实话,你也得罪不起。第二,这件事到底是家丑,不宜外扬。”

    前半段话,兆润倒还听得进去,听得后半段,兆润便又动了肝火“照你这么说,我就一忍了事?”他又发他大哥的牢sao“我们那位奎大爷,才知道什么叫家丑!如果我要替他出头理论,他能挺起腰来,做个男子汉、大丈夫的样儿,我又何至于吃那么大的亏?”

    在旁人看,家丑不家丑的话,实在不值得一提,因为家丑能够瞒得住,才谈得到不宜外扬,如今“澂贝勒霸占了兆奎的老婆”这句话,到处都能听得到,已经外扬了,却默尔以息,反倒更令人诽薄。要顾虑的是不宜得罪恭王,诚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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