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禧全传_第一0二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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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一0二章 (第5/7页)

相访,先派个跟班去说:“不知道田老板得闲不得闲,我家大爷想过来拜望。”

    田际云心想,赵守和是极熟的人,每逢他从宫里回来,随随便便地就来串门子,那一次亦不须先容,如今有此不同平常的一问,必是有事相商,当即答见“我看赵大爷去!”

    于是随着来人到了赵家,赵守和将他延入内室,把亲属家人都撵了出去,亲自关上中门,方始开口。

    “田老板,你可救一救皇上!”

    田际云大吃一惊“赵大爷,赵大爷,”他说“你怎么说这话?”

    “是件你再也想不到的事…。”赵守和将孙小胖子暗藏凶器,居心叵测的情形,细细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这么浑!”田际云挢舌不下“莫非他那条心还没有死?”

    “谁知道呢?这就象床底下盘着一条蛇,保不定什么时候出现。”

    田际云点点头问:“那么,赵大爷,你说我怎么能替皇上效力?”

    “我们大家公议,这件事只有肃王能有办法料理干净。田老板,你不是与善二爷的交情很厚吗?”

    “不错,不过…,”田际云沉吟着说:“这件事找善二爷没有用,肃王爷从不准他问宫里的事。我看,得找王先生。”

    “那位王先生?”

    “不就是王照,王小航吗?”

    “喔,是他。”赵守和问:“你跟他也熟?”

    “认识,不熟。不过都是为皇上,不熟也不要紧。反正,这件事只有他跟肃王爷去说,最合适。”

    “是!那么什么时候去找王先生呢?”

    “这是多急的事!自然说办就办。走吧!”

    于是,相偕乘车,夜访王照。他已不住肃王府,由肃王替他在南池子安了家。听说田际云带着个陌生人来相访,大为诧异,但已久闻田际云侠义之名,料知决无恶意,因而坦然出见。

    “王先生,”田际云指着赵守和问:“可认得这位?”

    “恕我眼拙,似乎没有见过。”

    “他在瑾妃宫中管事,姓赵。”

    “王先生,”赵守和请个安说:“我叫赵守和。”

    “不敢当,不敢当!”王照踌躇了一会儿:“两位入夜见访,必有什么话吩咐,我这里…。”

    田际云是在路上就盘算好了的,象这样的头等机密大事,不宜随便在什么地方就说,既恐泄密,亦费工夫,所以此时答说:“王先生,是一件大事,一时也说不尽,只请王先生劳驾,上一趟肃王府,见了王爷再细谈。你老看,行不行?”

    “田老板,”王照问道:“你不也是肃王府的常客吗?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我带赵总管去见肃王,自然也可以,不过,要谈的这件事,只怕肃王爷非请王先生做参赞不可。”

    “喔!”王照立即答应“这么说,我就不能不奉陪了。等我换件衣服。”

    套上一件马褂,王照陪着田、赵两人到了肃王府。赵守和虽未来过,田际云与王照却是常客,护卫领着他们,直到上房。

    “这么晚了,你们还来!怎么碰到一起了?难得啊!”“回王爷的话,”田际云说:“还有个人在外面,要见王爷,是瑾妃宫里的首领太监赵守和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人来找我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王爷!”王照接口说道:“我想不必在这里谈吧!”

    “喔!”善耆会意了:“际云,你陪着王先生,把那个姓赵的带到洋楼上去,我马上就来。”

    肃王府在东交民巷,北面与翰林院望衡对宇,南面便是各国使馆。辛酉年之乱,董福祥领甘军围东交民巷,各国派来警卫使馆的军队,编成具体而微的“八国联军”负嵎顽抗,所凭借的就是肃王府的既高且厚的围墙,所以此地曾是激战之区。后来甘军火烧翰林院,肃王府自受池鱼之殃,这座历时两百余年的大王府,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。

    乱后重修,善耆在东花园盖了一座三层的小洋楼,非为游观,只是洋楼坚固严紧,加上实心的厚砖墙,更不虞隔墙有耳。善耆跟王照要谈“怎么保护皇上”必是在这座小洋楼的第三层。

    听差将他们三人领到这里,另有专值禁地的书僮接了去,带到三楼,张罗了茶水,默无一言地管自己下楼去了。

    由于气氛神秘,赵守和一句话都不敢多说,只默默地侧耳静听,不久听得扶梯声响,越来越近,首先起身肃立,王照也站了起来,田际云则抢上前去打门帘,等善耆进了门,随即引见。

    “他在瑾妃宫里,不过不是瑾妃派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奴才赵守和,给王爷请安。”赵守和蹲腿矮步,请了个双安。

    “你们坐!”善耆在一张安乐椅上坐下来说。

    王照是坐下了,赵守和自然不敢,因而田际云也只好陪他站着。

    “不要紧,你们也坐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吧!”田际云在书橱旁边取来两张垫脚的小凳子,跟赵守和并排坐下。

    “小航,你说吧!”

    “我都还不知道什么事呢!”王照转脸答说:“要得问他们俩。”

    “奴才口拙,”赵守和说“请田老板讲一讲事由儿。”

    “好!”田际云说:“皇上宫里有个太监叫孙敬福,是崔玉贵的徒弟,身上带着刀…。”

    一语未毕,只见善耆双眼睁得好大,喉头出声:“啊!”随即拉开嗓子唱了句反二黄摇板:“听一言来吓掉魂!”

    田际云与王照司空见惯,毫无表情,赵守和却愕然不知所措,心里在想:谁说肃王是戏迷?简直是痰迷。

    肃王善耆却无视于他的脸色,直待余音袅袅地将“魂”字这个腔使足了,方始若无其事地说“际云,你再往下讲吧!”

    于是田际云将发现孙敬福带刀,谈到夜访王照,其间少不得还有赵守和的补充。整整谈了半小时才谈完。

    这段故事不但善耆听得大皱其眉,王照亦觉忧心忡忡,神色凛惧的说“王爷,这真到了清君侧的时候了!”

    “稍安毋躁!”善耆向王照摇摇手,问赵守和说:“你说的那个孙敬福,外号叫什么?”

    “叫孙小胖子。”

    一听这话,善耆顿时眉眼舒展了“是他呀!”他舒坦地仰靠在椅背上说。

    见此光景,三个人都松了一口气,田际云笑道:“王爷必是又有了锦囊妙计了!”

    “计是有一计,却不知妙不妙,走着瞧吧!”

    “那么,什么时候听信儿呢?”

    “反正孙小胖子有皮硝李压在那儿,三五天总还不碍”善耆答说“我还不知道我这一计是不是难行?你要着急等信,不妨多来几趟。”

    “是了!”田际云说“我天天来。”

    “好吧!就这么说。”

    这时赵守和已站了起来,听他说完,请安道谢,田际云亦即告辞,而王照只点点头示意,还要留在那里,当然是跟善耆犹有话说。

    “王爷,”等田际云带着赵守和下了楼,他说“有个诸葛武侯的故事。孔明跟着刘先生在荆州依人篱下,刘表的长子刘琦,为后母所忌,几次向孔明问计。孔明不愿管人的家务,总是避着。有一次刘琦把孔明诓到楼上,叫人把扶梯抽掉,说是这里只有咱们俩,言出你口,入于我耳,决没有第二个知道,你总该说了吧!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想起这么个故事?”善耆笑道:“想来是咱们小楼密议这一场戏,跟那时候的情形有点象。”

    “是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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