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禧全传_第二十二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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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二十二章 (第4/11页)

?”

    “只有劝他委屈一点儿。”

    “能劝得听,倒也好了。”

    宝鋆想了想说:“有个人的话,他也许会听。”

    “曾涤生?”

    “对了。”宝鋆又说“明天我来写封信给我这位老同年。”

    “也好。不过你别许下什么心愿。”恭王提出警告:“现在上头的主意大得很,而且小安子替她做耳目,什么道听途说的话,都在上头搬弄,事情是越来越难办了。”

    宝鋆默然。息了一会才说了句:“等皇上亲政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这一下提醒了恭王:“皇帝很象个大人了。”他很兴奋地说“我看找机会跟上头提一提,每天军机见面,让皇帝也听听,学着一点儿。”

    “嗯!”宝鋆又问:“听说两宫太后,在打算立皇后了,可有这话?”

    “提是提过,预备在皇帝十六岁那年册立皇后。还有三四年的工夫,不忙。”

    “我看皇帝的身子单薄,大婚不宜过早。”

    “你正说反了。”恭王放低了声音:“皇帝的智识开得早,早早大婚的好,省得那班小太监引着他胡闹,搞坏了身子。”

    “听说‘西边’那一位,防宫女跟皇上亲近,跟防贼一样。

    小安子就奉派了这桩‘稽查’的差使。”

    “小安子么,”恭王很随便地说“总有一天要倒大霉。”

    由这里开始,大谈宫内的近况,凡是恭王想要知道的,宝鋆都能让他满意。就这样正谈得起劲时,听差来报:“崇大人来了。”

    人影未到,先见冰灯,用整块的坚冰,镂刻而成,据说加了一种独得之秘的“药”在里面,能够日久不消。这冰灯共是四盏,刻成春、夏、秋、冬四季景致的花样,是崇纶随身携来的。

    “你不在家看灯,听“什不闲”、“子弟书”跑这儿来干什么?”

    崇纶七十多岁了,养生有道,腰腿依然轻健,给恭王请了个干净俐落的安,笑嘻嘻地答道:“听说六爷在这儿,特为赶来伺候。”

    “你别以为没有到你家看灯,是瞧不起你。实在是乱糟糟的,没有那份闲心思。”

    “其实,那些灯年年一样,也没有什么看头,不过借个因由,陪着说说话。”崇纶又说“我本来也在想,时世不好,这些照例的玩意,不如蠲免了吧!可也有人说,年年玩儿惯了的,今年忽而改了样子,必是捻匪闹得太凶的缘故。想想是安定人心要紧,所以照常弄了些灯来挂。”

    恭王知道,这是崇纶心有未安的解释,听听就是,不必再往下谈,不然倒象真个耿耿于怀,未能释然似的,所以换了个话题。

    “听说这几天,地面儿上要饭的,比平时添了许多。可有这话?”

    “那是一定的。上灯以后,家家都要出来逛逛,这时候不‘做街’,还到什么时候?”

    “什么叫‘做街’?”宝鋆插进来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那是他们的‘行话’。”崇纶笑道:“上街来要饭,就叫‘做街’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有难民夹在里头?”

    “不会吧,”崇纶答道“他们那一行,虽是末等营生,规矩可大得很,各有地段,谁也不许胡来,更不容外人插足。再说,能够逃难到京城,不是手里有俩钱儿,就是有至亲好友可以倚靠,何致于要饭?”

    恭王听着不断点头,向宝鋆说道:“不经一事,不长一智。

    斯之谓也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啦?”崇纶困惑地“好端端的,六爷提起这个!”

    “五爷今儿在上头面奏,说最近京城里要饭的多了,得想办法。”恭王又说:“你有步军统领衙门的差使,地面儿上的事,也有你一份!”

    崇纶兼署步军统领衙门左翼总兵,东半城地面归他所管,这时很轻松地说:“那好办。多不敢说,就这个大正月里,我包管五爷上朝,看不见一个要饭的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到,做得到,当夜派人去找“杆儿上的”——丐头的俗称,说是给五百吊京钱,这半个月,不准在内城“做街”

    “杆儿上的”又称“赶儿上的”据他们自己说,正名叫做“赶上吃”是明太祖所封。意思是奉旨吃白食,那家有红白喜事,赶上了便有残羹剩饭好吃。当然,作为丐头的“杆儿上的”既不必“做街”也不会吃讨来的饭,坐享孝敬,日子过得很宽裕。

    这时京城里那个“赶儿上的”姓丁,外号“丁判官”家有一妻二妾,安享余年,已不大管事,但权威仍在。听崇纶所派去的那个笔帖式,说了究竟,丁判官表示正月里庙会甚多,是“做街”的好时机,不过:“既然崇大人吩咐,那就认了!”

    果然,第二天起内城看不见一个要饭的,都被撵到九门以外去了。对付乞儿是如此,那些统兵大员对付捻军也是如此,尤其是革职留任的直隶总督官文,向以一个“撵”字为用兵的心诀,只望能把捻军逐出直隶省境,往东到山东、往南到河南、往西到山西,均无不可,就是不能往北,因为北面是京城。

    这时各路勤王之师,山东巡抚丁宝桢首先赶到,奉旨嘉奖。接着李鸿章也有了很切实的复奏,除刘铭传“患病属实,暂难成行”以外,其余各军已分遣驰援,他自己不久也要“由东入直”来赴“君父之急”这一来,加上南面的豫军;西面自娘子关来的,左宗棠的军队;以及由京中所派的神机营,由天津所派的崇厚的洋枪队,四面包围的形势将次形成,而官文的逐捻军出直隶省境的希望,看来是要落空了。

    照慈禧太后的想法,大军云集,除却铭军以外,所有的精锐都已集中,合围进剿则西捻如釜底游魂,不难一鼓荡平。

    于是好整以暇地想起有件很有趣的事,应该要办一办了。

    这件事就是“挑秀女”——八旗官员人家不论满洲、蒙古、还是汉军,生了女儿,不能私下婚配,要准备宫内挑选秀女。照规矩分为两种,一种是一年一次,挑内务府“包衣”的女儿作宫婢,一种是三年一次,挑选八旗秀女,凡是文职笔帖式以上,武职骁骑校以上,年满十三岁的都要报名候选,挑中了便等着指配王公宗室的子弟为妻。

    这一次挑的是八旗秀女,也是两宫太后垂帘听政以来的第一次,前两次都因洪、杨未平,道路不靖,停止举行。所以这一次的挑秀女,两宫太后都很重视,早在上年十月间,就由户部行文各省旗官,开列名字年岁,报部候选。一开了年,各省合格的秀女,都已到齐,连同在京的一共有一百二十多名,年龄都在十三、四岁之间。户部早就具奏,请示挑选日期,因为西捻猖獗,延搁了下去,既然局势已可稳住,应该及早挑定,让不中选的才女,各回原处,也算是一种体恤。

    这天是二月初四,神武门前一早就有户部和内务府的官员在当差,太监更多,有的是有职司,有的是受托来照料熟人,有的是来看热闹。

    候选的秀女都是豆蔻梢头的小姑娘,在剪刀样的春风中,鼻尖冻得通红,瑟瑟发抖。有的是要俏丽,不肯多穿衣服,受寒所致;有的却是深怕“一朝选在君王侧”从此关入空旷幽深的宫中,心生恐惧;也有的是往好处去想,能够指配给那家王公的子弟,兴奋得不能自已;而更多的只是从未经过这样的场面,想到天颜咫只,唯恐失仪,紧张得不住哆嗦。

    从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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