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德外记_第六部分2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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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六部分2 (第5/6页)

话要请问。我没影儿做事只讲公平,赵之静固然该死,但江彬的罪,比赵之静大得多,何以能够安然无事?这好像有点欺软怕硬,教人不服!”

    “是的!岂仅你不服,我也不甘心。不过,世间公平二字最难言,求公求平,固我辈无时或忘的职志,但不可cao之过切。江彬罪恶滔天,将来所受的惩罚,一定过于赵之静。这一点,你是可以放心的!”

    没影儿点点头,将浓密的双眉拧成一个结;突然间,眉间的结松开了“乔大人,”他说“我有一个计较,直截干脆,不知可使得?”

    “请说来看!”

    “我想法子去取江彬的命,如何?”

    “不可!”乔宇断然决然地答说。

    不能采纳没影儿的建议,自然是有许多窒碍在,乔宇不说,没影儿也不便打听。其时天色将曙,乔宇怕人发现他的踪迹,诸多不便,所以催他快走。

    “今天冒犯了!”没影儿长揖谢罪,表明心迹“今后若有所委,万死不辞。”

    乔宇觉得结识了一个异人,亦颇欣慰,想到以后或许有借重他之处,便即问道:“倘须通一消息,不知何由得达?”

    没影儿想了一下,就桌上的现成纸笔,写下地址,慨然说道:“没影儿的底细在此!”

    “请放心,请放心!”乔宇亦即郑重声明“我决不会泄漏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没影儿提出要求“请大人赐一信物,以为奉召报到的依据。”

    “好!”乔宇想了一下,将桌上一对水晶镇纸取在手里,检视了一下,递了一个给没影儿:“这是一对水晶狮子,雕琢得完全一样,所不同者,狮头一个是左向,一个是右向。你取左向一个去,留着作印证;我如有事奉托,或召请来此,传话的人持右向的一个为凭。”

    “是了!”没影儿收好镇纸,又是一揖;然后凝神朝乔宇身后望了一会问道:“大人看,那是什么?”

    乔宇回身去望,什么也没有,不觉困惑;再回过身来时,没影儿的身法好快,只见窗外一条黑影一闪,人已悄没声息地无影无踪了。

    转眼到了夏天,总算安然无事;江彬的逆谋虽已暂遏,但想抢夺王阳明平宸濠之功的念头,却一直不曾平息。乔宇觉得御驾在外,旷日持久,不成事体,便跟张永商量,如何奏谏回銮?

    “如今是夏天,应该避暑,如说奏请大驾还京,一定会引起皇上的反感;也正好让江彬他们有话可说。不如到了秋凉,再作计较。”

    “这话说得是。且忍耐一两个月。”乔宇想了一下说:“我趁这两个月去部署。”

    部署的是大驾回京的一切车马,沿途供应;由乔宇以南京兵部尚书,准备军需的名义,密密通知由南京北上,沿路各要地的地方官,早早储备粮袜。这样到了八月初,约集南京大小衙门的长官,步行到了行宫,公上一道奏章,请求皇上定期回銮。

    张永当然是早早就接到了通知,便特意到皇帝面前伺候,以便垂询时,能够相机进言。

    “回京可以!”皇帝问道:“先要献俘。”

    这是江彬与张忠,利用皇帝好大喜功的心理,特为想出来的一个花样;俘虏当然不会让王阳明来献,而江彬与张忠献俘,则平宸濠的大功,自然就落在他们两人身上。这是掠人之美;攘为己功,张永颇为不平。

    “回万岁爷的话。”张永率直答奏:“万岁爷不曾出京时,宸濠已经被擒。去年王守仁来献俘,过玉山,到杭州,一路上有无数百姓看到;昭昭在人耳目的事,不可虚假。请万岁爷收回成命。”

    “那,那要问问江彬。”皇帝也有不得己的苦衷“边军、京军,浩浩荡荡出来了,说到什么功劳都没有,这一趟不成笑柄了吗?”

    这不成话,张永无奈,只好迁就;不但他迁就,更要王阳明肯迁就。于是两个疏通,总算拟妥一个办法,由皇帝以威武大将军的“钧帖”命令王阳明重上报捷之奏,然后正式献俘。条件是:皇帝在献俘典礼终了后,立即班师回京。

    王阳明是始终不承认有所谓威武大将军的。此时为了希望皇帝早早回京,不得不委曲求全,表示接受“钧帖”重上捷音。奏疏开头是这样写的:“照得先因宸濠图危宗社,兴兵作乱,已经具奏称兵征剿间,蒙钦差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兵后军都督府太师镇国公朱钧帖,钦奉制敕内开;‘一遇有警,务必互相传报;彼此通知,设伏剿捕,务俾地方宁静,军民安堵’。”然后接叙当日生擒宸濠的经过,一直到皇帝亲征;将威武大将军的全衔,再提一遍,说他“统率六师,奉天征讨”;以下提到随行的武将,好为他们留下报功的余地。

    当然,最大的功劳,应归于皇帝。奏疏最后一段说:“窃照宸濠丞灬yinjianian暴,腥秽彰闻,数其罪恶,无所不有。不轨之谋,已逾一纪,积威所劫,远被四方;而旬月之间遂克坚城,俘擒元恶,是皆钦差总督威德,指示方略之所致也。”

    等到计议献俘时,皇帝又出了花样。献俘的礼节,本来有规定,事先由兵部以所谓“露布”奏闻,礼部出告示晓谕百姓;献俘的那天,文武百官及坊巷中所过六十的老人,都齐集在午门,皇帝亲临受俘,大赏将士,即告礼成。而皇帝却要在受俘以前,先来个“行擒宸濠”的节目。

    这又近乎儿戏了。礼部官员,面有难色,于是由乔宇以南京兵部尚书的身分来安排这个节目,他愿意担负这个任务的理由是:比这更逾越礼制的事,皇上也做过;只要于国家有益,苍生受福,让皇上开这么一个小小的玩笑,又有何妨?”

    到得闰八月,献俘的典礼,日近一日。忽然有个御史上奏,说是献俘应在京师举行。皇帝颇以为然,即时又传旨,献俘之礼,回京再议;生擒宸濠的节目,则照常举行。

    “这也无所谓!”张永跟乔宇说“就照万岁爷的意思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张公公,这么节外生枝,会不会又把班师的日子延搁下来?”

    “不会,不会!”张永拍胸担保“一定会在年内到京,赶上南郊祭天的大典。”

    于是乔宇亦无话说,照旧预备,在行宫广场前,树起一根极高的旗杆,升起威武大将军的大纛旗;京军、边军在广场周围摆队,五色旌旗,刀光耀日,军容极壮。皇帝着一身色彩华丽的戎装,骑一匹大白马,顾盼自豪地驰入广场,得意非凡。

    及至登台落座后,江彬上前施礼,口中说道:“恭请威武大将军,大奋神威,生擒叛逆!”

    叛逆宸濠,早就被装在一个兽笼中,上面盖着青布,作为遮掩;这时掀开布罩,打开笼子,将他撵了出来。宸濠面无人色地蹲在地上发抖;只听伐鼓鸣金,其声震天,越发吓得魂飞天外了。

    “走啊!”一个小校踢宸濠的屁股“别赖在这里装死。”

    原来的打算是,要宸濠满场奔跑,而皇帝亲自下手活捉;直到他走投无路,力竭就擒为止。谁知宸濠会弄成这么一滩泥的模样;皇帝大为扫兴!自觉胜之不武,懒得出场;江彬只好走了去,将宸濠横拖直拽地弄到御前,报一声:“擒获叛逆”草草结束了这一场笑话。

    总算皇帝言而有信,在选定的黄道吉日,自南京启跸,班师回京。

    到了镇江,致仕大学士杨一清接驾,迎入他府中,张宴作乐。住了三天,方始启程;北渡长江,宿在瓜州望江楼,地方官特设盛宴,进奉歌功颂德的金银牌、彩旗。皇帝喝得酩酊大醉,在望江楼休息了两天,方又动身。

    于是经淮安到了水陆交会的大码头清江浦。这里的镇守太监叫做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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