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德外记_第二部分2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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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二部分2 (第3/9页)


    “到底叫了!”

    “叫是叫了,却有一番数落。万岁爷详细听。”

    这第三段是用的假嗓,虽尖锐,亦清亮,唱的是:

    “俏冤家,但见我就要你叫。一会家不叫你,你就心焦。我疼你哪在乎叫与不叫,叫是提在口,疼是心想着。我若有你的真心也,就不叫也是好。”

    “这话也有理。”皇帝问道“那男子少不得还有一番说词?”

    “正是!”蕙娘恢复本嗓唱最后一段:

    “俏冤家,非是我好教你叫。你叫声儿,无福的也自难消。你心不顺。怎肯便把我来叫,叫的这声音儿俏,听的往心髓里浇。就是假意儿的殷勤也,比不叫到底好!”“唱得好!”皇帝举起次大的那只套杯,大口大口地喝着。

    “万岁爷慢饮,当心呛了嗓子!”

    皇帝还是一饮而尽,用手拈一块松子鹅脯送入口中,大嚼着问道:“唱了半天,到底要她叫什么?是叫一声‘哥哥’?”

    “想来是!”“你也叫我一声!”皇帝说;声音很柔和。

    “是!”蕙娘清清楚楚地叫:“万岁爷!”

    “不是,不是!”皇帝连连摇手“谁都叫我万岁爷,不稀奇。”

    “臣妾可不知道怎么叫了?”蕙娘笑道:“皇上,陛下。”

    “你把这些都忘掉!”皇帝说“只记得我是朱寿,不是朱厚照。”

    “啊!万岁爷醉了!”

    “对!有点醉了。”皇帝笑着说“你当心我发酒疯!”

    这是有了酒意,犹未到醉的地步,如果真的醉了,一定辩说未醉,辩之愈力,醉之愈甚。蕙娘深知其中的道理,却又想不出什么适当的话,只好微笑不答。

    “叫我声!”皇帝拉起她的手,涎着脸央求:“好姊姊,就叫我一声何妨。”

    见此光景,朱宁向“煖殿”使个眼色,三三两两,蹑足退出,一霎时散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蕙娘有些心跳,脸上不由得就发烧了,颊上朱霞,眼中秋波,更添一番动人心魄的春色,皇帝伸手便拉,蕙娘欲拒还迎地倒在他怀中。

    “‘我教你叫我声,只是不应。不等说,就叫我才是真情。背地里只你我,做什么佯羞假惺惺?——’”

    皇帝学她,不成腔调地在唱,蕙娘忍不住格格地笑了。然后,突然坐直了身子,略一略鬓发问道:“要怎么叫?”

    “你想呢?”

    蕙娘果然在想,轻咬着嘴唇,长长的睫毛,不住眨动,那种忍俊不禁的神情,像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,但无丝毫做作的意味。皇帝不觉看得呆了。

    “真的要叫?”

    “我等着呢!”

    “就叫!”蕙娘凑近耳际,轻轻叫道:“皇帝哥哥!”

    “哥哥”二字的声音不曾完,已扑倒皇帝怀中,笑不可抑。这般放纵的情味,是皇帝从来不曾领略的,龙心大悦,酒兴益好了。

    “这该没话说了吧?”蕙娘笑停了问。

    “不!这个叫法还不大对。”皇帝问道:“你今年多大?”

    “二十八。”

    “那“你想呢?你年纪比我大,怎么叫我哥哥?”

    “莫非叫弟弟?”

    “正是!好姊姊,”皇帝吸口气,脸贴脸地,腻声说道:“叫我!”

    “臣妾碍难遵旨。”蕙娘忽然收拾笑容,一本正经地说“僭越过甚,心所难安。”

    越是如此,皇帝越要她叫“好姊姊,好姊姊,你就许了我吧!”皇帝解释缘故“从来就没有人叫过我弟弟,我要听一听,那是什么滋味?”

    说着似小儿女撒娇一般,又推又揉,搅得蕙娘心不安稳,便即说道:“做弟弟的就得听话。”

    “好!我听、我听!你说,要我怎么?”

    “请安静些!”

    皇帝果然听话,立即安坐不动。蕙娘却怔怔地不开口——她的感想很复杂,惊异、得意、感动,也有些不安,是从未有过的经验。不由得细细辨一辨味,以致于忘了开口。

    直到发现皇帝眼中盼望的神色,方始想起,自己欠他一声“弟弟”而就当话要出口之际,突然惊觉,有道是“天威不测”又道是“伴君如伴虎”此时只求满足好奇,皇帝什么委屈都肯受,事后想想窝囊,翻起脸来,吃罪不起。万一不幸料中,自己该当有个辩解之词。

    这样一想,计上心来,随即起身面北跪倒,皇帝不解其意,吃惊地问道:“你这是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臣妾要作一番祷告。”说着,双手合什在胸,闭着眼喃喃祝祷“过往神祗请听,下界信女吴氏蕙娘,辱蒙万岁爷矜宠,必要唤一声‘弟弟’。信女恳辞不允,只得斗胆僭越。这都是奉旨行事,出于无奈,折福忒甚,无可申诉,过往尊神,必知信女的本心,千万垂鉴。”

    “原来是怕折福。”皇帝笑道:“不会、不会!好姊姊,你太认真了。”

    “臣妾不能不认真。”蕙娘停了一下才叫:“弟弟!”

    “要叫好弟弟。”

    既然叫了,就不必再做作,蕙娘改了态度,笑嘻嘻地喊:“好弟弟!”同时捧着皇帝的脸,亲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一下,皇帝又乐不可支了,就势一滚,将头枕在蕙娘的腿上,抓住她的手揉啊,搓啊,开始sao扰了。

    这些情形都已落入朱宁眼中,原来他在室外悄悄窥探。直到蕙娘服侍皇帝上床,细语娇笑,历久不断,方始叹口无声的气,转身而去。

    一路走,一路回忆刚才的所见所闻,忽然有了灵感。蓟州此行,大可作罢。原是万不得已的事,如果出了什么差错,责任担负不起!能有一丝可以挽回之处,决不必冒此大险。

    回到卧室,灯下独酌,盘算了好一会,方始妥贴。昨宵累了半夜,难得这晚上天下太平,正想早早上床,找补一觉好觉,只见贴身小厮走来问道:“马先生来了。见是不见?”

    若是别人,一定不见,马大隆情形不同,即时请入室内,很客气地招呼着,然后夸奖马大隆手腕高明,很恭维了一番,倒是由衷之言。

    马大隆少不得也说几句谦谢的话,应酬告一段落,言归正题,他是衔命而来,探询御驾的进止。这两天皇差办下来,张一义已有力不胜任之感,所以名为打听,其实是催促,希望御驾早早向蓟州进发,可以一卸沉重的担子。

    “老实奉告,蓟州大概是不去了。不过,也不会马上回京,还要辛苦大家几天。”

    听得这话,马大隆心便一沉,暗自思量,这要告诉了张一义,不知道怎样地大失所望。原来估计皇帝最多不过再驻驾一两日,谁知竟有几天之多,这一大笔供应,如何负担得起。

    于是,他很委婉地说:“为皇上,理当竭尽驽骀,干殿下的‘辛苦’二字言重了!不过,自上方玉食,到弟兄们的伙食等等,不过多花几个钱,还是小事,只怕御驾久驻,而此地又再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可以上娱圣心,那时反倒落个不是,实在吃罪不起。”

    朱宁心知其意,觉得张一义这趟皇差,实在办得不错,尤其是马大隆来关说,无论如何得要帮忙。当即很诚恳地答道:“马先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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