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德外记_第六部分1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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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六部分1 (第6/7页)

说“臣备得有热酒在此,请皇上进一杯再出城,聊以挡寒。”

    皇帝大为高兴,转脸向张永说道:“乔宇今天很知趣,倒不可不扰他一杯!”

    “是!”张永一面下马,一面对乔宇说:“请乔尚书关照开城;皇上不能久留,否则赶不上看日出了。”说着抱一抱拳;让乔宇清清楚楚地看到,右手仍是搭在左手上。

    乔宇放心了“是!”随即吩咐一声:“开城!”

    接着,将皇帝扶下马来。临时端一张金交椅,上铺虎皮褥子,权作御座。左右捧来一个朱漆托盘,上面一只金杯一壶酒,另有鹿脯、松仁之类的四碟下酒物;乔宇亲自斟满了酒,跪献皇帝。

    “生受你了!”皇帝还客气一句,方始欣然引杯;喝完一杯又一杯,到第三杯,城门还未开。

    于是江彬发急了“乔尚书,何以城门还不开?”他说“莫误了驾!”

    “是的!马上就开。”

    就这时,江彬手下的人来报,钥匙不对,根本塞不进锁眼;这一下,江彬立刻翻脸了!“乔尚书!”他厉声责问“你典守南京城门钥匙,何等紧要?如今圣驾出城,竟说钥匙塞不进锁眼,是何道理?”

    “将军,你莫慌!钥匙在我身上。”从胸前取出一串钥匙来。

    江彬不防他有此一着,不过他当然不肯就此罢休。“慢点!乔尚书,当着皇上在此,我们要把责任辨个清楚。”他说“你这钥匙是备分?”

    “不是备分。”乔宇答说“备分钥匙在库里。”

    “这么说,”江彬向城门的方向一指“去开城门的那副是正匙?”

    一也不是!正匙在此/乔宇一抬手将一串钥匙高高悬起。

    那副神态,就如大人拿块糖逗小孩似的,越使得江彬恼火,他不由得又将声音提高了:“那么,去开城门的那串钥匙,莫非不是从兵部衙门取来的?”

    “谁说不是?”

    “既然是,为什么开不开?”

    “是啊!”皇帝看乔宇变把戏似的变出一串钥匙来,又听他跟江彬斗口,觉得有趣,也觉得迷惑,亟欲打破疑团,所以接着江彬的话也问:“既是你那里拿来的钥匙,为什么开不开城门?”

    听得皇帝垂问,乔宇收起不在乎的态度,正色答道:“回奏皇上,宵小甚多,臣不能不作预防;那是串假钥匙。真钥匙另派妥人保管,因闻知圣驾出城,臣理当赶来恭送,所以亲自携了真钥匙来!”

    听这一说,江彬知道上当了,心里七上八下,思绪甚乱,只听皇帝诧异地问:“原来那是串假钥匙?”

    “是!”乔宇答说“假钥匙还不止一串。这里就有两串。”

    “两串?”皇帝又问“你带这么多假钥匙来,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不是臣带了两串假钥匙,是另有一串假钥匙,就在御前飓尺之地。”

    “在我面前飓尺之地?”皇帝左右张望“在哪里?”

    不独皇帝,其余人等,亦无不诧异;张永亦装模作样用目光四面搜索;而乔宇冷不防将江彬身边的一名校尉抓住,大声说道:“启奏皇上,就是他,便有一串假钥匙。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无不如堕五里雾中;江彬又好气、又好笑地说:“只怕乔尚书脑筋错乱了!”

    “乔宇清白其心,脑筋一点不错乱!”乔宇清清楚楚地说“江将军,今天我跟你在皇上面前,辨个明白。就请皇上作个见证,我如果从他身上找出假钥匙来怎么说?”

    “那还用说,下狱严追。”江彬问道:“找不出来呢?”

    “我当着皇上说话,结果不对,自然是欺罔之罪。”

    “好!”江彬屈一膝向皇帝说道:“请皇上的旨意。”

    “可以,可以!”皇帝欣然答说“我做见证。”

    于是江彬向乔宇问道:“乔尚书,你说钥匙在他身上?”

    “不是——”

    “怎么,”江彬激动地说:“翻悔?”

    “请稍安毋躁!”相形之下,乔宇的态度益显从容“我不是说在他身上,是在他随带的武器之中。”

    “随带的武器?”

    江彬回身看那校尉。他替江彬捧着一把剑,着一张弓,挂着一壶箭,怎么样也看不出有钥匙。

    “你出来!跪在皇上面前,把弓剑放下,让乔尚书检查。”

    校尉如言照办,释剑卸弓解箭壶,三样东西都放在当地,自己直挺挺地朝张永跪着。

    于是作为证人的皇帝开口了:“乔宇,你说钥匙在武器之中,现在你自己检查吧!”

    “回奏皇上,臣要避嫌疑,不便亲自动手。”

    “这话也是!”皇帝左右看了一下,随即吩咐:“张永,你去动手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张永答应着,转身与乔宇搭话;他昂然而立,一双手按在挺出的腹部上,仍然是左手在下,右手在上;再一次打了一个暗号。

    乔宇视如无见,只说:“公公,请你把剑袋抖一抖看!”

    “是了!”张永象变戏法,交代清楚不曾夹带那样,将袖子掷得老高,然后蹲下身去,将满满一壶箭,很仔细地一束、一束抽了出来,放在地上,直待成了一个空箭壶,方始举了起来,在皇帝面前向下一倾。

    等壶口向地,只听“卟托”一声,捧出来一串钥匙;这一下,连皇帝在内,都有不可思议之感。

    张永拾起钥匙,踏上两步,跪下复命:“回奏皇上,果然有一串钥匙。”

    皇帝接过钥匙,仔细看了一下,喊一声:“江彬!”

    江彬听得这一声,如大梦初醒,定定神答应:“臣在!”

    “你的东道输了!”皇帝说“你自己看。”

    江彬接到手里一看,越发困惑。因为这串钥匙的木牌上,虽也有“南京兵部衙门”的火印,但木牌新旧不同。可见得这串钥匙不是没影儿盗来的那串。

    “这件事很奇怪!”皇帝问道:“江彬,是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“臣、臣完全不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这箭壶是你的不是?”

    “是!”“既然是你的,你要负责!”

    当着那么多人,皇帝说出这句话来,江彬感觉到事态严重万分;急怒交加,口齿也不清了“臣、臣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。”他期期艾艾地说:“臣要问臣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问。”

    皇帝完全是看把戏的心情。江彬定定神想,不错啊,应该要问校尉!在他身k追究,一定可以得知这串假钥匙的来历。所以转过身来,厉声喝道:“你说:你怎么弄一串假钥匙来害人?莫非——”他突然想起“你一定受人的买嘱,特意来栽赃。你!”

    江彬怒从心头起,一脚踢了过去,将那校尉踢倒在地,还待动手,只听乔宇厉声道:“江彬不得无礼!御前如此放肆,该当何罪?”

    这一喝,将江彬的锐气打了一大半,涨得脸红脖子粗地,好半天才挣出来两句话:“乔尚书,我自己都不知道,你怎么会知道箭壶里有钥匙?”

    “是啊!”皇帝也被提醒了“乔宇,你倒说个原因我听。”

    “回奏皇上!”乔宇跪了下来,大声说道:“臣请皇上准臣与江彬对质。”

    “对质?”

    “是!对质,臣问他几句话;请皇上听他如何回奏,就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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