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德外记_第二部分1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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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二部分1 (第4/8页)

小的可弄不清楚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么说,你女儿还陪别人睡过?”朱宁问说。

    “没有,没有。就王七公子一个。”

    “跟姓王的分手多少时候了?”

    “半年多。”

    “混帐!”朱宁骂道:“半年以前的事,如果有孕肚子不都鼓得老高了!”

    “是、是!”林利官惊喜而歉疚“小的没有想到。”

    “慢点!走江湖的什么都不在乎。肥水不落外人田,你自己享用过没有?”

    林利官愣了一下,方始会意,指天发誓:“老天爷在上头,小的拿丹凤当亲生女儿一样,哪能做那种没天日的事!”

    马大隆很满意地点点头,朱宁又问道:“小的呢?”

    “小的可是规规矩矩的姑娘。”

    “好了,我知道了!我告诉你一句话,你那两个女儿,也许就要留下了。如果留下,给你一千银子,不留呢,另外再说。”

    “老爷,老爷!”林利官急得双泪交流“小的就靠这两个女儿养老——”

    “唉!你糊涂了!”马大隆硬将他的话打断“这是别人求不到的事,你怎么倒得福不知?快,给干殿下磕了头去吧!”

    说完,重重一掌拍在林利官背上,身子往前一倾,他不磕头也算磕过了。

    动作横暴,其实马大隆纯是好意。林利官老实得无用,不识眉高眼低,这样一顶大帽子压下来,哪里还有商量的余地?惹恼了朱宁,白白赔上女儿不算,也许还有灾祸。所以不等朱宁说出不好听的话来,便将林利官轰走,他自己跟朱宁敷衍两句,亦即赶了出来,还有话问林利官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这么傻!皇上看上你女儿了,别说是领来的,亲生的也得撒手啊!再说,这哪里是坏事?如今就看你跟你女儿的造化了!如果丹凤得宠,你作兴就是‘皇亲’,还怕没有人养你的老?”

    听这一说,林利官的脑筋,整个儿转了个向。“皇亲”二字,令人心醉——凡是后妃母家、公主夫家,都称“皇亲”加官晋爵,坐享富贵,历来如此,尤其当今皇帝的母舅张家,声势更为厦赫。有朝一日,能踏于“皇亲”之列,那简直是件不能想象的事。

    “是、是!马老爷。”林利官狠狠将自己的大指咬了一口,护疼急忙缩回,一面咬牙咧嘴地揉手指,一面却“嘿、嘿”地笑出声来。

    “你这是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看我是在做梦不是?”

    马大隆忍不住好笑“你也别太高兴!”他觉得有提出警告的必要“事情还不知道怎么样呢!反正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。你把心定下来,安安静静到一边等着,听我的招呼。”

    “是、是!马老爷,你多劳心。”

    “我叫马大隆,大小的大,兴隆的隆。老林,如果你将来得意了,可记着咱们有今天的这一段交情!”

    说完,马大隆就走了,忙着去打听双凤姊妹的消息。

    这时皇帝又已挪到厅里,御榻坐东向西,西面在演宫中称为过锦的烁州的皮影戏。

    宫中的过锦,一切都比眼前所见的来得讲究,可是有一样不如:题材。宫中的过锦,搬演的无非忠孝节义、大罗神仙之类,偶尔一看,感到新奇。看得多了,题材大同小异,不免发腻,所以皇帝这天先亦不甚在意,眼中望着皮影,脑中只想着丹凤的袅娜腰肢,不知一上了牙床,是如何地奇趣横生?

    可是不久之后,皇帝的注意力便为皮影所吸引了,实在因为题材太新奇,眼不见物的瞎子,单枪匹马回家捉jianian,好像是不可能的事,而这出皮影戏耍,居然将不可能化为可能,真是件不可思议的事。

    原来瞎子目盲而耳聪,捉jianian是用个拙法子,手持菜刀,堵住房门,jianian夫一举一动,闻声辩形,比目明还要清楚。瞎子老婆帮着遮盖,帮着声东击西,谁知徒劳无功,因为瞎子以逸待劳,心思极静,能够洞烛机先,刚有动作,便说破了她,以致左支右细,进退失据。这皮影戏是一个人在幕后耍,手中牵线,口中唱白,词句虽俚,却新鲜有趣,皇帝一向喜爱市井中的琐琐屑屑,所以对这出“瞎子捉jianian”能够领略其中生动活泼的妙处,一直嘻开嘴笑。

    及至“jianian夫”被困,现身告饶,戏完灯明,方始发现一左一右,陪侍着一姊一妹。丹凤穿的是一件大红丝夹袄,下面一条绣花白练裙;白凤穿的是鹅黄缎子夹袄,下着一条玄色绣彩蝶的绸裙,并皆浓妆艳抹,珠翠满头,一点都看不出跑江湖的风尘之色。

    “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来的?”

    “奏禀万岁爷,来了有一会了。”丹凤答说“只为万岁爷正看得出神,不敢惊动。”

    “喔,你们也看了过锦。”皇帝执着白凤的手问:“好看不好看?”

    白凤倒真的还是姑娘,奔走风尘,这些玩意不曾看过也听过,并不觉得看不下去,但一问到可就害羞了,满脸飞红地低声答说:“小女子看不懂。”

    “你看不懂,你姊姊一定看得懂!”说罢,皇帝哈哈大笑。

    于是朱宁趋近说道:“万岁爷请移驾,另备得有宵夜的酒。”

    “好,jianian!”皇帝随即起身。

    双凤姊妹当然陪同一起。由朱宁引路,在前后宫灯照耀之下,一直往里走,走到第三进才是临时的“寝殿”

    这一进房子是五门关,三明两暗,活络隔扇可以通过,皇帝向来的习惯,醉后随处便卧,所以将东西两大间打通,安一张镶牙红的大床,中间摆一张大理石面子的紫檀圆桌,陈设着酒青,椅子只有一张,便是御座。不过这张椅子是所谓“大帝椅”尺寸特殊人,皇帝居中坐下,左右还绰绰有余,正好让双凤陪坐。

    左拥右抱,酒到杯干,皇帝意兴到了最好的时候,朱宁却大为担心,因为每每酒到半酣,皇帝会想出各种花样来玩,这些玩意,有文静的,有很费事的,譬如踢鞠、踢球、驰马、角抵之类。如果在宫里,人多地方大,总还能想出应付的办法,如今微行在外,又是深夜,什么都不凑手,倘或想出一个花样来而办不到,不但折尽了这晚上的种种好处,还怕他中怀不悦,这一夜就很难安宁了。

    幸好,丹凤的那张嘴很伶俐,见闻又广,谈谈江湖上的奇闻异事,很可以为皇帝下酒。到得三更时分,皇帝醉眼迷离,身子都坐不直了,朱宁却放了心,亲自进来招呼,命双凤左右搀扶,扶上大床,安置已毕,才将双凤招呼到一边,有番话说。

    “白凤,你没事,可以走了。丹凤,你可要好好伺候万岁爷!”

    听得这话,meimei俩的表情不同。meimei如逢大赦,面有喜色,丹凤微皱双眉,心存疑虑,低着头问。“我可不知道怎么伺候?”

    “容易得很。”朱宁答说:“万岁爷怎么说,你怎么听就是。”

    “朱老爷,”丹凤手抚着胸说“我真有点怕。”

    “怕什么?万岁爷不会要你的命,也不会打你骂你。”朱宁正一正脸色“丹凤,你也不必黄熟梅子卖青!把你在钢丝上的腰腿功夫使出来,就能把万岁爷伺候得舒舒服服,到明天准有你好处。这是多难得的机会,别人烧香拜佛都求不到,你居然还不大愿意,这是哪儿说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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