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德外记_第三部分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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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三部分 (第7/8页)

!”他口中答应,人却不进去,只在那里张皇瞻顾。

    不过,他的样子,皇帝看不到。因为他在皇帝背后,而皇帝不敢回头,也不敢移动一步,只要动一下,老虎就扑将上来。唯有这样坚持相对,才能镇慑老虎,得保一时之安。

    “小宁儿,小宁儿!”皇帝喊得更急。

    朱宁无奈,不能不硬着头皮救驾,正要移步时,闪出一个人来,直奔上前,挡住皇帝。老虎一惊,掉头而走,缩在一边。

    这个人正是江彬,一面监视老虎,一面大声说道:“万岁爷请往外走。”

    等皇帝安然脱离虎槛,大家才将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。不过,他好面子,不肯承认是江彬救了他。

    “我对付得了它!何用你来插手?”

    话虽如此,心中有数,朱宁的忠心、勇气、武艺都不及江彬。可是在豹房的复道秘室中讲求声色,朱宁就比江彬来得有用了。

    由于朱宁的荐引,锦衣卫的都督同知于永特蒙召见。于永是色目人——这是元朝传下来的名目,蒙古人与汉人以外,其他各族人等,都称为色国人,于永是个回回。

    召见的原因是,于永精于“房中术”促膝密陈,大谈一夜可彻十女的素女经,皇帝大为高兴,即时便有跃跃欲试之意。

    “万岁爷,”于永说话很粗鲁“玩过维吾尔女人没有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太好了!”于永翘一翘大拇指“维吾尔女人高头大马,皮肤白,鼻子高,眼睛大,上床‘活’极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啊!”皇帝急急问道:“到哪里去找?”

    “多得很。”于永想了一下说“臣去找好的。会歌会舞,万岁爷一定中意。”

    于永是想起有个后军都督吕佐,是维吾尔人,家中少女甚多,出色的亦不少。便即假传圣旨,一共挑选了十二个人,送到豹房,一个个刚健婀娜,兼而有之,用西域的乐器,献天山的歌舞,别有一种浓郁的乡土风味。好新奇的皇帝,闻所未闻,见所未见,一下子就着迷了。

    所迷的自然不止于歌喉舞步,还有明眸皓齿、雪肤花貌、与衾枕之间迥异于中土女子的别样风情。这样,皇帝便更要求索回疆佳丽了。

    “公侯伯爵家,色目女子多得很,”于永献计“万岁爷只要降旨,以教舞为名,把她们都找了来,看中了谁,留在宫里,不放回去,谁敢讲话?”

    皇帝欣然嘉纳,如计而行。于是京中勋臣家,凡是籍设入官而分赐功臣的色目妇女,不论已未婚配,有子无子,只要年在十六以上,三十以下,身无残疾的,一律要送到豹房,听候选取,教习西域歌舞。结果许多勋臣的爱姬宠婢,都被纳入后宫,而于永就成了众矢之的了。

    有天晚上,皇帝在豹房把杯观舞,酒到微酣,忽然想起一件事,顿时心痒痒难以按捺,喊一声:“于永!”

    “臣在。”

    “你家有个很漂亮的女儿,怎么不送进来陪我喝酒?”

    于永确有个姿容曼妙的女儿,是赖不掉的,而且也知道一定有人为了报复,在御前进了馋言,所以皇帝开出口来,才有这种不满诘责的语气。如果应付不善,眼前便是一场大祸。

    警觉到此,立刻在脸上堆足了笑容答道:“臣女相貌也还看得过去,只为体弱多病,不敢进奉。臣马上让她进来伺候就是。”

    说罢,退出豹房,急驰回家,回到家跟妻子商量,于太太视爱女为心头rou,一入深宫,永难见面,如何舍得?当时便哭将起来。

    一面哭,一面骂“老杀才!早就劝你,不要作孽,不要作孽!你不听。如今可不是现世报了!天啊!”于太太抢天呼地直嚷“坑死我了!”

    “这哭个什么劲!”于永烦躁地说“女儿进宫得宠,封做妃子,有什么不好?”

    “你好,我不好!女儿就是我,我就是女儿,不得见面就不好。别说封妃子,就封皇后也不行!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办!圣旨难违,不遵就是抗旨,杀头充军都有分,那时哪里还有女儿?”

    “我不管!杀头充军,我们母女也得在一起。”

    这样大吵大闹惊动了家人,也传到了四邻,于永急得连连顿足“轻点,轻点!”他说“这样吵得大家都知道了,怎么好意思?”

    “若要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!”于太太反唇相讥“你也明白,这不是什么有面子的事,所以怕人知道,是不是?我不管。女儿就是我的命,你要葬送女儿,先要了我的命去!”

    “越说越不成话!女儿进宫,怎么说是‘葬送’?这话传到皇上耳朵里,还得了!你又不是不知道,我们的冤家很多。”

    “冤家是怎么来的,还不是你自己作的孽!”

    搞成不可理喻之势,于永大伤脑筋,情急智生,冲到女儿面前说道:“做爹的也是无奈!你娘不顾一家死活,你倒说一句!”

    于小姐也很不愿,不过她比她娘能干,向父亲使个眼色,回身就走。于永会意,紧跟了去,随后于太太也一面挥涕,一面急步赶到了。

    “皇上是个色鬼!”于小姐说“只要人够美就好,真假不在乎。间壁白家的阿真,极好虚荣,谈到宫里妃子,羡慕得不知如何是好!我想,不如跟白家商量商量看,就装作是我,送进宫去。爹爹,你看可使得?”

    于永还不曾开口,于太太已连声说道:“使得,使得!怎么使不得?”

    于永想想,除此别无他法,只好跟间壁白家去情商,认了阿真做女儿,大大地送了一笔见面礼。那阿真已非完壁,名为待字闺中,十足少妇风情,生得冶艳非凡,送入豹房,龙颜大悦。可是于永却不免心虚,过了几天,托辞中风,让儿子承袭了世职,自己带着妻子、女儿、大批家财,回原籍享福去了。

    为了固宠,江彬亦学朱宁的办法,为皇帝多方物色艳妇。不过于永的前车可鉴,物色有人而本人不愿,惹出纠纷来,可能便是为自己找了麻烦。因此,虽然打听到许多绝色的官眷,却不敢轻率举荐。

    有天到后军都府右都督马昂家喝酒,无意间看到屏风后面闪过一条影子,虽是惊鸿一瞥,但灵魂儿仿佛已被勾上半天,一双发直的眼睛,只盯着那座大理石屏风。

    “!”马昂问道:“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江彬自知失态,不由得脸一红,但看马昂毫无温色,便即笑道:“我只怕是遇见仙女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舍妹。通家之好,见见无妨!”

    于是唤了他妹子出来,只觉艳光四射,不可逼视,马小姐倒也很大方,唤一声:“江哥!”敷衍了几句,方始入内。

    见此光景,江彬心中一动。虽有爱慕之意,不敌富贵之念,想了一下,有意试探着说:“老马,你可得留点神,令妹不可让皇上看见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看得见舍妹?”马昂答说“就看见了也不妨。”

    “不妨?”江彬重重地问一句。

    “不妨!”马昂毫不在乎地。

    江彬心知有数了,此人亦是不惜奉献妻妇,换取富贵的。于是当天便秘密奏上皇帝。

    “接来看看!”

    这些事向来归朱宁承办。奉到口谕,不敢怠慢,备了轿子,随带仪从,去拜访马昂。

    “马都督,”朱宁率直道明来意:“奉旨迎接令妹入宫。”

    “喔!”马昂问道:“我有两个舍妹,不知是哪一个?”

    “姓江的看到的那一位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大舍妹。”马昂答说“恐怕有些不便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呢?”

    “大舍妹已经嫁了,舍妹夫就是后军都督府的指挥毕龙。”

    朱宁心想,也许马昂愿意献妹,而毕龙不愿献妻,正好给江彬拴上一个冤家。因而这样答说:“我是奉旨办事,作不得主。毕指挥有话,该找‘荐贤’的人去说!”

    马昂不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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