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德外记_第一部分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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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一部分 (第7/9页)

”的声音,一口气喝干了,一面抹嘴喘气,一面说道:“好痛快!”

    “是先吃酒,还是先吃点心?”

    “要酒。”皇帝吩咐“也要凉点心。”

    凉菜凉点心早就预备好了的,用食桌抬上来就是,吃过一碗八宝凉粉,一碟冰镇地力糕,然后喝酒。

    这时阮德已将“新宅”的样子,装置妥当,钱宁指挥着,用八个人抬上一张极大的方桌,就放在御榻前面开始讲解。

    果然如所预期的,对那两翼回环钩连的平房,皇帝在了解其中的奥妙之后,就像一个聪明的孩子玩七巧板那样,简直着迷了。

    然而皇帝还是只知道隐秘曲折十分好玩,犹未想到另有妙用,钱宁自然要指出来“万岁爷,”他略略放低了声音说:“藏个人在里头,十天半个月没有人知道,哪怕找到了地方,不识其中的门道,近在咫尺亦寻不着。”说着,指点样子上一处转角的房屋,轻轻推了两下,房屋的形状,马上就改变了。

    “妙,妙!”皇帝心头狂喜,他领略到了其中的奥妙,只要“新宅”建成,看中哪个绝色女子,就可以藏在这里,不必顾虑有何干扰,那是多安逸的一件事。

    “这种造法,还有一样好处,看时会启闭那些门户,迎风避雨,冬暖夏凉,最舒服不过。”

    “你真有孝心,”皇帝老气横秋地说:“我要有你这样一个儿子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钱宁急忙跪倒,在皇帝脚下连连碰头“天高地厚之恩,奴才不知道怎么报答?”他说“万岁爷就当奴才是个不肖之子,生来就是该为万岁爷效犬马之劳的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也好!小宁儿,你就算我的干儿子好了。从今天起,你就姓国姓!”

    国姓是朱,钱宁成了朱宁,这一下真如俗语所说的“一跤摔在云堆里”虽受惊吓,却是飘飘欲仙了。

    “是!”也不知哪里来的一副急泪,朱宁竟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咦!你这是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不相干!”朱宁擦擦眼泪答道:“儿子是感激涕零之故。”

    “也罢,索性今天就办了这件事,取纸笔来!”

    朱宁答应着,亲自捧上一张上置朱笔黄笺的矮几,皇帝提笔写道:“收钱宁为朕之义子。着自即日起名朱宁。”

    御札送到刘瑾那里,他大为诧异,也不免酸酸地觉得心中不大受用。但他不敢形诸表面,反而拱拱手说:“从今天起,你就是‘干殿下’了,可喜可贺!”

    “刘公公莫这么说,不管怎么样,我只记着你老的提携之恩。”

    “你能记得这一点,就是你的造化!来啊,”刘瑾大声吩咐“根据御笔,办公事知会内阁。”刘瑾又说一句:“再办公事给户部,自即日起按皇子的待遇,致送月例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刘公公。”朱宁的口气,立刻就改过了“彼此同喜!以后,还要格外的多亲近。”

    “也不必多亲近,你只记得你自己能吃几碗饭就是了!”

    这是个警告。朱宁暗暗惊心,可也起了戒心,立刻又变了态度,跪下来指天罚咒:“小宁儿不敢有一刻忘记刘公公的大思,倘或有丝毫忘恩负义,叫我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!”

    “何必,何必!”刘瑾笑容满面地扶起他来“我知道你是有良心的!只要好好干,有你的好日子过。”

    稳住了刘瑾,抓紧了皇帝,朱宁就不须有何忌惮了。“干殿下”的身分要摆出来唬人,不但穿的是近乎皇子的服饰,而且别出心裁地自封一个头衔,叫做“皇庶子”公然印在名刺上,到处拜客炫耀,成了京城里最恒赫也最特别的一个人物。

    户部的钱、工部的料、中军都督府征发来的军夫,要多少有多少,工程日以继夜地赶,进展神速;从正德二年八月开工,到第三年春天,已颇具规模了。

    皇帝最讨厌什么“德”啊、“仁”啊这些冠冕堂皇的字样,所以新宅的建筑,题名不劳翰林院去引经据典,拟好几个典雅庄重的名字,听候御裁,直截了当地自己动手,正殿叫做“太素殿”;殿前的大池,叫做“天鹅池”;两翼钩连的密室,叫做“虎房”——皇帝不喜自比为龙,觉得壮威似虎,才够味道。

    皇帝每隔两三天就得到“虎城”中亲自去饲喂两头来自贵州深山的白额虎,有时整只活羊扔下去,看两虎争食,翻扑抱滚,引为至乐、各地的镇守太监,都知道皇帝喜观猛兽,而且正在起造新宅,不断有各种珍禽异兽进贡。广西的镇守太监杨景,献到京的竟是一头金钱豹。

    “豹子!”皇帝高兴地说:“我还没有见过。走,看看去!”

    “是!”朱宁答应着,立即命人通知,将豹子放入虎城,同时准备大量牛rou,以便皇帝亲自喂食。

    到了虎城,由铁丝网向下望去,皇帝立刻为豹身上的花纹迷住了“好漂亮!”他说:“好身段!”

    豹身细长,看上去比老虎来得苗条,所以皇帝赞它“好身段”朱宁察言观色,知道皇帝爱豹之心胜于爱虎,便替豹子说好话了。

    “万岁爷看,豹子来得文静,虎豹同笼,一比就显高下。豹子是大英雄的气度,沉着得很。”

    “吃饱了自然沉着了!”

    “四万岁爷的话。”有个也很得宠的小太监名叫喜儿,在旁边插嘴“豹子还没有喂过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喂?”

    “是撒娇!”朱宁故意这样说“非万岁爷亲手喂它,不肯吃!”

    “好吧!”皇帝欣然说道“我来喂。”于是抬上一大木盆的牛rou,另外有把钢叉,皇帝亲手叉一块四五斤重的牛rou,从铁丝网的活门,向下一摔!牛rou到地,左右暴喝一声彩,因为皇帝的手法极准,那块牛rou恰好摔在豹子口边…奇怪!到口的rou竟会不顾,豹子看了一下,前腿一撑,掉身而去。便宜了老虎,窜过来叼了就跑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”皇帝问。

    “是水土不服,还是不识抬举?”朱宁答说:“等奴才来问问看。”

    押运豹子进京的广西解差,职位卑下,不得接近御前,只在虎城外而待命,听得传唤,疾趋而来,动问究竟。

    “豹子是不是病了?”朱宁问道:“是你照料得不好。”

    “不会吧!今天还好好的。”解差答说:“是进给皇上的,小人怎敢怠慢?一路像伺候祖宗似的照料了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么,喂它rou怎么不吃?”

    “不吃?”解差想了一下问道:“是怎么个喂法?”

    “喂畜牲吃东西,莫非还有讲究?自然是扔在地上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怪不得了!豹子好洁,东西扔在地上,沾了尘土,它就不吃了!”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!你不早说。”朱宁问道:“要怎么个喂法?”

    “法子很多,反正东西不弄脏,它就会吃。”

    朱宁想了一会,明白了其中的道理,也想到了好些饲喂的方法。兴冲冲地复回虎城,向皇帝奏明缘故。

    “这好!豹子的品格比老虎高。”皇帝说道“拿钩子来,把rou临空悬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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