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妄言_第十九回宦公子积德救娇娃1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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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十九回宦公子积德救娇娃1 (第4/12页)

矣。敝省的人常称述三位的大德,不想今日在这里幸会。”

    宦萼道:“何敢当尊兄过誉”那人道:“尊兄不嫌蜗陋,请到小寓坐一坐。”

    宦萼正要问他话,说道:“弟正有事请教。”

    遂携着手同到店里一间客房内。

    重复作揖,然后坐下。宦萼问道:“尊兄有何贵干?到此又有何事萦心,浩然长叹?方才这店家说甚么饭钱,不妨细细见教。”

    那人叹了一口气,道:“小弟贱名鲍德,寒家虽不敢称为富足,也还有几十顷地,将就也还过得。我家姑母年老寡居,只有一个家表兄,姓辛名同。自前岁贩了几千金货来在贵处发卖,曾有信寄回,说在评事街行里住着。不意他三年不回家,姑母忆儿成玻【人家父母见儿远出,无不望其速回。无奈儿子一去,将父母忘却。古诗云:慈母手中线,游子身上衣。临行密密缝,意恐迟迟归。凡人子远游,当将此四句念熟。】恐差家人不的当,命弟前来叫他回去。弟来时也还带了几十两金路费来的,因见途中贫苦无食的人甚多,伤心惨目。弟以为到了这里,寻见了家表兄,自然就有盘费了,遂将身边的银子三钱二钱的都散了贫人,仅存了些须路费。不想到了这里,找到行里去问。说在此住了将二年,又往湖广去了。弟要往湖广去寻,又不知他在那一府,又没有路费,只得在这店中住着等他。一住三个月,杳无音信。弟又食量颇雄,一日酒饭rou菜之类,非三腥不能饱。前月有些衣服都卖了,打发了他的店钱。这个把月,实在没处设法。又在异乡,举目无亲,向谁告贷。也怪不得店家琐碎,他能多大本钱。”

    复大笑,拍着肚子,道:“倒被贱腹装了他十来多两在里面,叫他如何供应得来?弟欲回不能,欲住不可,故不觉发叹。不意惊动尊兄。”

    宦萼笑道:“原来是为这些微小事。弟若早遇尊兄,台驾也回府久矣。”

    向店主道:“鲍爷差你多少饭钱?”

    店主道:“额定三钱银,到今日正四十天,共该纹银十二两。令小人如何搁得住,所以才大胆开口向鲍爷说。”

    宦萼道:“我从不曾听见南京的店钱三钱一日,你不许欺生。”

    店主道:“小人开着店,怎么敢欺生?别人每日只五分银子,鲍爷一日用rou五斤、酒十壶,这两样就是二钱五分,一日还得二斤米饭,油盐小菜青菜豆府之类,算起来小人还是白伺候,一文还不得落哩。”

    宦萼向鲍德道:“兄真英雄也。”

    他大笑道:“弟所谓酒囊饭袋耳,何足为道。”

    宦萼吩咐小厮“你称十二两银子给店家。就叫店家快去叫一乘轿来,送鲍爷到我家去。”

    那店主得了银子,欢喜非常,锁在柜内,飞跑叫轿子去了。

    宦萼因向鲍德道:“这店中非尊兄住的地方,可到舍下去,别有商议。把行囊都发了同去罢。弟先到舍下恭候。”

    鲍德道:“萍水相逢,怎敢当尊兄如此过爱?”

    宦萼道:“我辈相遇,何必故作这套语?”

    鲍德道:“尊兄既是豪杰举动,弟亦不敢作腐头巾的虚套了。”

    宦萼起身作别,吩咐一个小厮等着同去。鲍德同到店门口,宦萼一拱手上马,道:“专候尊兄的大驾了。”

    他到了家中,就吩咐预备下酒饭。

    不多时,鲍德到来,让到书房坐下,小厮们把行李也搬了进来。坐下茶罢,须臾就送上酒肴,二人对饮。鲍德是个豪爽的汉子,在店中每日那种饮食,不过充饥而已。就是那酒,也不过只算得润喉。因囊中乏钞,不敢大嚼。今到了宦家,见杯盘摆列,烹饪精美。况宦家的酒量素常善饮,又不是寒酸主人,也不谦让,旁若无人,豪饮大啖。宦萼见他这种的气概,倒也少见,殷勤相劝。酒饭吃毕,天色将晚。宦萼叫取一副新铺盖来铺上与他睡。【与下同宦萼到鲍德家对看,如何相报之速也矣。】留住了数日,无非大酒大rou相待,彻底做一身新衣。【真可谓贤主佳宾。这一身新衣,与司进朝替富新所做那一身新衣,两人之心胸行事,何啻天渊。】他所谈讲的,俱是谈兵说剑武艺中的话。宦萼虽不懂其中的妙处,倒也听得津津有味,气爽神豪。

    一日,宦萼陪他饮酒之间,说道:“弟喜得遇兄,本欲屈留些日子。但尊兄离家久矣。恐府上同令姑母悬望。目今趁初秋天气,正好走路。尊兄还是回府,还是在这里住着等令表兄呢?”

    鲍德道:“弟欲回久矣,自无路费。连日承兄见爱,又不敢启齿。家表兄知他到何日才来?弟归心似箭,也不等他了,只到行里说下个信便是了。”

    宦萼道:“尊意既如此,明日即为兄送别。”

    鲍德大喜道:“弟承尊兄过爱,我也不效那妄说感恩戴德的虚话了,但愿异日得相晤畅聚为乐耳。弟此时就往行中说个信来。”

    宦萼道:“对他说,令表兄来时,竟请到舍下来住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鲍德喜道:“这更妙了。”

    去不多时就回来了。

    宦萼次早备酒饭与他饯别。他的行李也收拾完了,小厮捧出五十两银子来,送他作路费。鲍德道:“何必用许多,一半也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宦萼笑道:“兄忘了前日之事了,途路间宽裕些好。设有不敷,又将奈何?”

    他也笑着收了。宦萼又吩咐一个家人道:“你拿十两银子,送鲍爷过江。到浦口雇了骡子,看着起了身,来回我话。”

    又叫备两匹马来,亲自要送。鲍德道:“不劳尊兄罢。”

    宦萼道:“弟不敢留兄者,恐尊府悬望耳。然而惜别之心,哽咽于胸。送兄一程,多聚一刻,稍慰一刻鄙心。”

    鲍德长叹道:“弟生平交人多矣,不意贵介中有尊兄这等侠肠义气汉子。”

    【此语虽是夸宦萼,却将贵介中人一笔抹杀。】抚膺道:“铭刻于我心矣。”

    二人上马,一路说着话,到了下关过浮桥,同到江口下马。二人握手,依依不舍。鲍德上了摆江船,家人搬上了行李,那个送的家人也上去了。临开船时,宦萼道:“尊兄长在途保重罢。”

    鲍德道:“尊兄请回罢。此身不死,容图异日相会。”

    【感之至,一语胜千万言。】宦萼看他的船去远了,上马怅然而返。

    正走着,将到三弹楼,见几个人在那里说笑道:“那里去看戏,这就是真戏文了。那戏子们唱烂柯山的崔氏逼嫁,还没有他这样真正行径呢。”

    宦萼正勒马要问,众人齐笑道:“朱买臣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宦萼看时,只见一家门里一个破衣巾的文人,送出一个老儿来,也戴着一顶烂方巾,穿着一双红不红紫不紫的没后跟的破鞋,气忿忿向那人道:“我们家不幸,生出这样不成器的女儿来。贤婿也不必气恼,或留或休,任你的意思,我总不管。我像没有生他的罢。”

    宦萼听得有些诧异,忙下马向那老儿同那人拱拱手,他两个连忙还礼。宦萼道:“请教府上有甚么事?”

    那老儿摇头道:“羞愧死人,我不能出之于口。”

    指着那破衣巾的道:“尊驾请问他。”

    宦萼看那贫士时:头上烂烂一顶巾,以饭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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