缇萦_第09节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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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09节 (第10/22页)

跟狱吏去说。”

    遇事不可畏难,但亦不可看得太容易。卫媪觉得她过分了。但此时不宜扫她的兴,所以唯唯地应着,带些敷衍的神气,表示她有些话保留着未说。

    就这时,朱文匆匆赶来,一见她们,先解释来迟了的原因:“孔石风派人来跟我有话谈。”

    然后又向卫媪笑道:“那一计,就在今晚见效!”

    缇萦不知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?然而也不愿问。她决定从此以后,一切要凭自己看、自己做,非必要时少麻烦别人。

    “宿处找妥了,是个很好的地方…”

    “早已知道。”卫媪指着缇萦说“是她去打听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朱文点点头,不再费词。一眼瞥见满载的车辆,走去一声吆喝,把御者找了来,动手搬卸行李。卫媪自去备办食物。剩下缇萦反因诸事无可插手而感到茫然了。

    “缇萦!”是朱文在喊“你回来看屋子,我要走了!”

    走回去一看,朱文正在打开药囊,细细地翻检着。这不能不问一声“你在找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看一看师父要用的药,可曾带来?”

    “怎么?”缇萦惊问:“爹爹病了吗?”

    “不是,不是!你别误会。”朱文诡秘地一笑“后半夜师父要出诊。”

    这是什么花样?缇萦想问,又怕他再回一句:“你不懂!”岂非又是自讨没趣?所以欲言又止,变成自己跟自己赌气。

    等检点完毕,朱文无意中抬头一看,才发觉她的神色,不同寻常,心里寻思,这两天她喜怒难测,跟她说话要小心些。

    再想一想,恍然大悟,如说她有不快,必是因为自己所定的“计策”瞒了她的缘故。其实就跟她说了也无所谓,只怕辗转到师父耳朵里,足以坏大事——而此刻正要带她去见师父,这一点需得先跟她仔细说明。

    于是他把药囊收好,放在一边。正一正颜色,尽收嬉笑之态,平视着缇萦说道:“你从未涉过江湖,不知道人情的险恶。对付坏人,另有一套办法,师父跟你必都不认为然,但实际上非此不可。这些,你问阿媪,就可以知道我说得对不对。”

    缇萦不明白他何以有此一段开场白?但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,可知必有所谓,且听下去再说。所以点一点头,表示接受。

    “师父的官司,到了京城,还不知如何?那是将来的事,此刻还无法筹划。你我今天要做的第一件事,是求路上的安静无事,让师父一路舒舒服服到京城。可是这话?”

    “是啊!”缇萦心想,这两天来,就此一刻他说的话才是动听的。

    “因此,我想了一个办法,要让那些人佩服而且感激师父。当然,这是个不正当的办法,绝对不能让师父知道。你明白吗?”缇萦自然明白。但她不解地问:“爹爹怎会知道你用了什么不正当的办法呢?”

    “就是这话啰!我要告诉了你,你千万不能在师父面前透露。”

    这话使得缇萦突生反感,很快地答道:“如果你不相信我,你就不必跟我说。”

    又是如此负气的口吻,真好难说话!朱文对她也有反感,忍气说道:“我是跟你商量正事。为来为去为了师父!就算我说话不中听,你也该想想我的本心,容我说完。”

    这番责备,缇萦倒是完全能接受的。为了爹爹,说不得只好委屈些,遂即摆出笑脸答道:“好了,是我不对!你说吧!我听着。”

    “最好别说你不对、我不对的话,我只希望你跟我合作,能够顺顺利利脱过这一场灾难。到那时候,你怎么跟我闹别扭,都与大局无碍了!”

    缇萦默然,只报以略带羞涩的一瞥。他是如此屈己从人,顾全大局的态度。虽得她的言语挑剔,成了无理取闹,不能不内愧,也不能不对他抱歉。

    “好了,闲话少说——”朱文把他的计划告诉了她,又说“我现在就陪你去见师父,把药囊送了去。只是你言语神态间,千万要当心,略有破绽,让师交或者那些人动了疑心,可不是件当耍的事。”

    对于他的办法,她是完全同意的。但是,她不能相信自己,想了又想,忽得妙悟“我今天不跟爹爹见面,不就什么顾虑都没有了吗?”她说。

    这话不但朱文大出意外,连缇萦自己也是始料所不及的。渴念父亲,无时不想见面,而真的有了这样的机会,居然又肯割舍,真是一大不可解之事。

    因此,他疑惑她又是负气的话,定睛看着她问道:一真的?”

    “真的。”

    缇萦唯恐他不信,重复着强调:“是真的!”她又似乎振振有词地问道:“你不是要我合作吗?”

    这是真的合作!而合作的程度,远超过朱文的想象;在太多的快慰之外,反使他有所警惕——无非偶尔有之的情形,不能期望她以后每一件事都能保持如此的态度。也因为有此一转念,才能让他冷静下来,专心一意去考虑下一步的做法。

    “好!”他重重地说了一个字,也表示了他已拿定主意“既然如此,药囊也就不必拿去了。到时候再说。”

    “那么,”缇萦问道:“我跟阿媪可要有什么准备?”

    “静以观变!”

    缇萦把这四个字默诵了一遍,虽一时不解其意,但这句话已紧记在心头了。

    “我得走了!”他看一看阴晴不定的天色又说:“你好好替我祷告,今夜千万别下雨!”

    等朱文回至亭楼,还未进门,只见远处尘头大起。转眼之间,已看出究竟,两骑怒马,一队轻车,一阵风似的卷了过来。朱文心中有数,装得不关心似的,一直回到自己的宿处,闭目养神,等待艾全或者别的哪一个狱吏来找他说话。

    果然,是艾全自己来了:“嗨!朱老弟,”他高兴地喊道:“快起来!今夜可以大乐一乐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朱文望然而起,很兴奋地问。

    “周森邀宴。”

    周森是齐鲁之间有名的大豪,东至吴楚,西至三辅,声气甚广。“但是他不是在济北吗?”朱文故意这样不解地问。

    “他有别墅在这里。”艾全告诉他说“前两天到这里来办事,听石风说起我们要路过,特为留下来作东道主。”说到这里,他一手虚掩了嘴,放低声音:“曹椽很高兴。老实说,没有石风的面子,他要巴结周森还巴结不上呢!”

    “嗯,嗯。”朱文问道:“那么我呢?”

    “既是石风的招呼,自然少不了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六位都去吗?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行?留下一个看家,回头派人来换班。”艾全扯着他的手臂说:“走吧!车子等着呢。”

    “请稍待!”朱文停了一下说:“艾大哥,你原许了我的,准我师妹缇萦来看我师父。今天时间匆促,看来是不行的了,我得跟我师父。师妹说一声。”

    “好吧!你去通知师妹。仓公那里,我替你去说。”

    这是个小小的变化——不能见师父,有句要紧话便不能说,朱文心里着急得很。好在他的思路敏捷,立刻想到这句话不妨由艾全转递过去。

    “好极了!拜托你跟师父说,他的药囊,还有衣服什物,已经带来了。明天缇萦会替他送去。”

    于是两人分头各去。朱文到亭塾与卫媪一番耳语,匆匆赶回,随着杨宽和那些狱吏,分乘四辆华美舒适的蒲轮车,由周森派来的两位俊仆引领,浩浩荡荡,往北而去。

    行了约莫三五里路,一折向西,立刻就望见好大一片庄园,围墙迤逦,花木葱笼,新绿影里掩映着飞檐杰阁。车马沿着碾压得极平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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