粉墨舂秋汪精卫_第05章正气犹存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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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05章正气犹存 (第4/6页)



    听她说明身世,金雄白说道:“这不就是四转子吗?”

    刘子川、敖占春、黄敬斋无不大笑;笑停了,黄敬斋说道:“这也可以说是大东亚共荣圈的结晶。”

    这个譬喻,谑而近虐,刘子川、敖占春为了客人的安全,不敢再笑;荣子与她的女伴们莫名片妙,争着询问发笑的原因。刘子川便说了”四转子”这个名词的来历;接着又说”动物越转越丑,人越转越俊。”

    亏得有这句话,才不致于唐突美人;至于”大东亚共荣圈的结晶”那句话,不必解释,也都能默喻其意。金雄白怕荣子让人这么肆意调笑,心里会不高兴,便紧握着她的手,作为抚慰;荣子会心不远,报以一笑。笑时露出两排整洁莹白的牙,十分妩媚,金雄白不免心中一动。

    这时玛利亲自送了茶来,一把大银壶中,倒出来的是浓得发黑的红茶;以俄国茶砖用文火熬煮,既苦且涩,无法下咽,所以要加上大量的糖,再浇上极浓的羊奶,犹如蒙疆的奶茶,只是不加盐而已。

    籍隶江南的金雄白和黄敬斋,喝惯了龙井、碧螺春等等清茶,如何消受得了这样的异味?因此一个个蹙眉摇头,浅尝即止。

    “吃不惯不是?”刘子川虽是山东人,到东北却是”九一八”以后的事;所以他也有过同样的经验,”一到喝惯了,自秋至春,简直不可一日无此君。”

    “我相信也是如此。苦寒之地,非这样的饮料,不足以祛除阴湿。不过,”金雄白无可奈何状,”今天可是敬谢不敏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么喝酒吧!”

    “这里,”敖占春问:“也行吗?”

    本来是不行的,茶店是茶店,酒吧是酒吧;行规彼此尊重,不容侵犯。但偶而破例,说起来只是主人敬客,亦无不可。

    于是玛利去拿了酒来,很纯的伏特加;还有一大盘鱼子酱。金雄白识得行情,这一下要花刘子川好些钱,心里觉得很过意不去。

    “喝得来吗?”荣子一面倒酒;一面很体贴地向金雄白说:“如果觉得酒太凶,我替你去拿啤酒。”

    “对了,我也只能喝啤酒。”黄敬斋接口,”这伏特加太凶了,而且有股怪味。”

    最后那句话,大可不说;金雄白心想,刘子川很难得地在这里要了伏特加,客人不但不欣赏,而且还有不中听的话,做主人的岂不窝囊。

    这样一想,便改了主意,”我喝伏加特。”他说:“在上海要喝这么地道的伏特加,吃这么新鲜的鱼子酱,根本就不可能。”

    他的话弥补了黄敬斋的失言;刘子川很高兴地举杯说道:“请、请!”说罢”咕嘟”一声,一小杯酒已经下咽。

    主人干了,客人不能不干;但这杯酒下去,心里在说:五脏庙要造反了。

    那杯酒入喉,火辣辣的一条线,直下丹田;金雄白也尝过不少烈酒,不管贵州茅台、泸州大曲、洋河高粱,以及北方烧锅头,都不及伏特加来得凶。

    “好家伙,”他说:“真是领教了。”

    话犹未完,一个名叫伊娃的中俄混血儿,却又来敬他的酒了。金雄白不甘示弱,又”领教”了一次”好家伙”

    “吃点东西,压一压酒。”荣子将一小块上面布满了黑鱼子酱的面包,送到金雄白的口中;随又问说:“金先生,你以前到哈尔滨来过没有?”

    “不但哈尔滨没有来过;到东北也是第一次。”金雄白问:“你呢?到南边去过没有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往南,最远只到过奉天。”

    “你想不想到上海去玩玩?”

    一听这话,荣子的双眼顿时发亮,眸子像两枚黑宝石似地,闪出动人的光芒;但当她的感受还没有完全吸收时,她那双眼睛突然转为抑郁,摇摇头说:“不!”

    金雄白大惑不解,不知她何以有此变化莫测的表情;好奇心起,颇有探索原因的兴趣。转念又想,萍水相逢,又在客边,而且多少带着避难的性质,亦就多少是在亡命途中,何必多事?于是,那份好奇心很快地消失了。

    但是酒精却在他的血液中开始了作用;因此,对荣子这个”人”的兴趣,却更增加了。他心里在想:如果我是刘子川,察颜观色,一定会作安排,让远客尽欢。转念到此,不由得抬眼去看东道主人。

    巧得很,刘子川也正在注意他;视线相接时,他微笑问道:“怎么样?”

    这一问,可作两种解释,一种是问他对荣子是否满意;一种问他有没有进一步的打算?金雄白认为前一种解释比较妥当;便揽着荣子答说:“很好!”事实上,这也就等于兼作了后一种解释;刘子川点点头,站起身来,在另一张空沙发上坐下,接着,招招手找了玛利去谈话。

    显然的,金雄白的估量,完全正确。等刘子川回到原处,玛利随即向荣子作个手势;她告个罪,离座而去,更可以证明是在作”安排”

    “敬斋兄,”刘子川问道:“你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我喝啤酒。”黄敬斋举着大酒杯说:“我倒觉得还是我们自己的怡和啤酒好。杂七杂八的日本啤酒、俄国啤酒都没有意思。”

    何谓”杂七杂八”?而且喝的是日本太阳牌啤酒;并无俄国啤酒,又怎么知道”没有意思”?

    “上海。”

    “喔,”刘子川紧接着问:“你对青岛啤酒有没有兴趣?”

    “青岛啤酒,号称用崂山泉水做的,风味不同;倒很想试试。”

    “行!我请你喝青岛啤酒。”

    金雄白与敖占春听他们借酒论色,不由得相视而笑:“敬斋”金雄白开玩笑地说:“青岛啤酒是德国质量的配方,不也是杂七杂八的吗?”

    “那不同、那不同!不管怎么样,总是国货。”

    “真是,喝酒不忘爱国。不过,吃饭的时候,你好像对非国货比较有兴致。”

    “彼一时也,此一时也。闻名不如见面。”

    “别往下说了!”敖占春插进来说:“你这样批评国货,影响了雄白兄的兴致。”

    “不会,不会!”金雄白笑道:“我是向来不为浮议所动的。”

    “对了!我是浮议。”黄敬斋干了啤酒;伊娃还要替他添一平时,他摇摇手说:“不要了,回头我还要喝青岛啤酒。”

    “青岛啤酒也有;我给你换。”

    经她这一说,宾主4人都笑了;伊娃自是莫名片妙,睁大双眼,看看这个,看看那个,始终不明究竟。

    “酒不要了!”刘子川抚慰似地,拍拍伊娃的肩说:“他们两位,今天刚到,要早点休息;我们要走了。请你告诉玛利,拿帐单来。”

    玛利送来帐单,刘子川签了字;另外拿出一卷钞票,略略检点了一下,全数塞到了玛利手里。

    “没有多少时间,不用这么多。”

    “多下的送你。”刘子川站起身来,又问一句:“你记得地方吧?”

    “记得。”

    于是一群女侍簇拥着送客出门;独独不见荣子,金雄白不免纳闷。在行人道上走了一段路,有人一伸手将他拉住;是敖占春。

    “雄白兄,”敖占春说:“旅馆要换了,换到埠头区来,这里是老刘的势力范围,安全绝对可以负责。”

    金雄白自然同意,而且道了谢意,他说:“子川兄很好客,我的脾气,亦是如此。今天叨扰他很多,亟思有以报答,你问他,有没有意思南游,一切都是我招待。”

    “我看他除非有机会;专程去作你的客人,恐怕不可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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