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顶商人胡雪岩(胡雪岩全传)_一甲申之变1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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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一甲申之变1 (第3/6页)

动,自亦无足为奇。当下说道:“雪翁亦请进去换衣服吧!”

    “是,是,换了衣服细谈。”

    等胡雪岩换了衣服出来,只见高乐山已穿上簇新的一身铁灰的结夹抱、上套珊瑚扣的贡缎马褂,头上一顶红结子的青缎小帽,而且刚洗了脸,显得容光焕发,神采奕奕。

    “衣服倒还合身?”

    “多谢,多谢。比我自己叫裁缝来现制还要好,我也不客气了,雪翁,多谢,多谢!”说着高乐山又连连拱手。

    “左大人精神还好吧?”

    听这一说,高乐山的笑容慢慢收敛“差得多了。”他说:“眼力大不如前,毛病不轻。”

    “请医生看了没有呢?”

    “请了。”高乐山答说:“看也白看!医生要他不看公事,不看书,闭上眼睛静养。雪翁,你想他老人家办得到吗?”

    “那么,到底是什么病呢?”

    “医生也说不上来。左眼上了翳,右面的一只迎风流泪。”

    “会不会失明?”

    “难说。”

    “我荐一个医生。”胡雪岩说:“跟了高军门一起去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高乐山这时才将左宗棠的信拿了出来。

    信上很简单,只说越南军情紧急,奉旨南北洋的防务均须上紧筹划,并须派兵援越,因而请胡雪岩抽工夫到江宁一晤,至于其他细节,可以面问高乐山。

    胡雪岩心想,这少不得又是筹械筹饷,不在其位,不谋其政,自己并未受两江总督衙门的任何委任,倘需效劳,纯粹是私人关系,这一层不妨先向高乐山说明白。

    “高军门晓得的,左大人说啥就是啥,我只有‘遵办’二字。不过,江宁不是陕甘,恐怕有吃力不讨好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高乐山答道:“左大人亦说了,江宁有江宁的人,胡某替我办事,完全是交情,论到公事,转运局是西征的转运局,我只有跟他商量,不能下札子。这就是要请雪翁当面去谈的缘故。”

    “喔,不晓得要谈点啥?”胡雪岩问:“是钱,是械?”

    “是枪械。”

    “嗯,嗯。”胡雪岩稍稍放了些心“不谈钱,事情总还好办。”

    “雪翁预备哪天动身?”

    “这还要跟内人商量起来看。”胡雪岩率直回答,他所说的“内人”自然是指螺蛳太太,接下来又问:“左大人预备派哪位到广西?”

    “是王大人。”

    “王大人?”胡雪岩一时想不起来,左宗棠手下有哪个姓王的大将。

    “是,王阆帅。”

    “幄,是他。”

    原来高乐山指的是王德榜,他踉高乐山一样,有个很雅致的别号叫阆青,是湖南永州府江华县人,这个偏僻小县,从古以来也没有出过什么出色的人物,但王德傍在湘军中却是别具一格,颇有可称的宿将。

    此人在咸丰初年,毁家练乡团,保卫家乡颇有劳绩,后来援江西有功,早在威咸七年,便叙文职“州同”改隶左宗棠部下后,数建奇功,是有名的悍将,赐号“锐勇巴图鲁”赏穿黄马褂,同治四年积功升至藩司,从左宗棠征新疆,功劳不在刘松山叔侄之下,但始终不得意,藩司虚衔领了六、八年,始终不能补实缺。

    原来王德榜是个老粗,当他升藩司奉召入觐时,语言粗鄙,加以满口乡音,两宫太后根本不知道他说些什么,因而名为藩司,当的却是总兵的职司。光绪元年丁忧回籍,六年再赴新疆,不久左宗棠晋京人军机,以大学士管兵部,受醇王之托,整顿旗营,特地保荐王德榜教练火器、健锐两营,他的部下兴修畿输水利,挑泥浚河,做的是苦工而毫无怨言,因而亦颇得醇王赏识。

    左宗棠当然深知他的长处,但他的短处实在也不少,只能为将,不能做官。这回彭玉麟向左宗棠求援,他想起王德榜,认为可以尽其所长,因而奏请赴援两广,归彭玉麟节制,并答应接济军械,找胡雪岩去,便是商量这件事。

    了解了经过情形,胡雪岩心里有数了“高军门,”他说“你在这里玩两天,我跟内人商量好了,或许可以一起走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雪翁一起走,我当然要等,不然,我就先回去复命了。左大人的性子,你知道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想先回去复命亦好。哪天动身。”

    “明天。”

    当下以盛筵款待,当然不用胡雪岩亲自相陪,宴罢连从人送到客房歇宿,招呼得非常周到。第二天要动身了,自然先要请胡雪岩见一面,问问有什么话交代。

    传话进去,所得到的答复是,胡雪岩中午请他吃饭,有带给左宗棠的书信面交。到了午间,请到花园里,又是一桌盛筵,连他的从人一起都请,厅上已摆好五份礼物,一身袍褂,两匹机纺,一大盒胡庆余堂所产的家用良药,另外是五十两银子一个的“官宝”两个。额外送高乐山的一个打簧金表,一支牙柄的转轮手枪。

    “本来想备船送你们回去,只怕脚程太慢,说不得只好辛苦各位老哥,仍旧骑马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雪翁这样犒赏,实在太过意不去了。”高乐山连连搓手,真有却之不恭,受之有愧之概。

    “小意思、小意思!请宽饮一杯。”

    高乐山不肯多喝,他那四个部下,从未经过这种场面,更觉局促不安,每人闷倒头扒了三碗饭,站起身来向胡雪岩打千道谢兼辞行。

    由于红顶子的关系,胡雪岩自然开中门送客,大门照墙下一并排五匹马,仍是原来的坐骑,不过鞍辔全新,连马鞭子都是新的。胡雪岩自己有一副“导子”两匹跟马将高乐山一行,送出武林门外,一路上惹得路人指指点点,都知道是“胡大先生家的客人”

    高乐山走后,胡雪岩与螺蛳太太商量行止。

    “第二批洋款也到期了,我想先到上海料理好了,再到江宁。”胡雪岩说“好在王阆青也不过刚从京里动身,我晚一点到江宁也不至于误事。”

    “不好,既然左大人特为派差官来请,你就应该先到江宁,才是敬重的道理。至于上海这方面,有宓本常在那里,要付的洋款,叫他先到上海道那里去催一催,等你一到上海,款子齐了,当面交清,岂不是顺理成章的事?”

    “上海的市面,我也不大放心,想先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那更用不着了,宓本常本事很大,一定调度得好好的。”螺蛳太太说:“你听我的话没有错,一定要先到江宁,后到上海,回来办喜事,日子算起来正好,如果先到上海,后到江宁,万一左大人有差使交派,误了喜期,就不好了。”

    在天津的李鸿章,经过深思熟虑,认为张佩纶才高志大,资格又好,决心要收他做个帮手。张佩纶的父亲在李鸿章的家乡安徽做过官,叙起来也算世交,便遣人专程将他接了来,在北洋衙门长谈了几次。原来李鸿章也有一番抱负,跟醇王秘密计议过,准备创办新式海军。他自己一手创立了淮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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