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顶商人胡雪岩(胡雪岩全传)_第八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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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八章 (第7/8页)

这趟到了湖州住在张家,张家舒服,住得好,吃得好,当客人自己亲人一样看待,所谓‘宾至如归’。那时候你想想看,生意还跑得了?”

    其实,胡雪岩所说的也是很浅的道理,但阿珠休戚相关,格外觉得亲切动听,脑中顿时浮现出许多“宾至如归”的景象,这些景象在平日也见过,就在她家的船上,并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,而此时想来,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向往之情。

    “别的不敢说,丝客人住在我们家,起码吃得会比别家舒服。”她说,语气是谦抑的。

    “那还用得着说?你娘做的菜,还不把他们吃得下巴都掉了下来”

    “你也是!”阿珠笑着抢他的话“什么话到了你嘴里,加油加酱,死的都能说成活的。”其词有憾,其实深喜,胡雪岩适可而止,不再说恭维的话了“阿珠,”他说“要讲究舒服,讲究不尽,将来丝行开起来,外场我还可以照应你爹,里面就全告你们娘儿俩。而且里面比外场更要紧!”

    “这我懂。”阿珠答道“不过,我又不能象在船上一样,哪晓得丝客人喜欢什么?”

    “这就两样了。在船上,客人作主,怎么说怎么好。住到店里来的外路客人,要你作主,他不会说话的。”

    “他说是不说,心里晓得好歹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这话罗!”胡雪岩深深点头。

    这对阿珠是绝好的鼓励,因为心领神会,颇有妙悟“我只当来了一份亲眷。”她从容自若地“该当照应他的照应他。他不要人家照应的,总有他的花样在内,我们就不去管他。”

    “对啊!”胡雪岩轻轻拍着桌子说“你懂快窍了!有的人不懂,不是不体谅客人,就是体谅得过了分,管头管脚都要管到,反害得客人拘束,吓得下次不敢来了。”

    阿珠是很豁达的性情,但不知怎么,跟胡雪岩说话,心思就特别多,这里便又扯到自家头上。

    “你这一说,我倒明白了。”她说:“一定是我娘太亲热,你怕管头管脚不自由,所以吓得不敢来。可是与不是?”

    “你啊!”胡雪岩指一指她,不肯再说下去。

    明明是有指责的话,不肯说出来,阿珠追问他还是不说,于是半真半假地,又象真的动气,又象撒娇,非要胡雪岩说不可。

    说也不妨,胡雪岩有意跟她闹着玩,故意漏这么一句半句去撩拨她。阿珠不知是计,越逼越近“问罪”问到他身边,动手动脚,恰中心意,终于让他一把抱住,在她脸上“香”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下阿珠才发觉自己上了当,真的有些动气了。背着灯,也背着胡雪岩,垂着头,久久不语。

    先当她是有意如此,他故意不去理她,渐渐发觉不妙,走过去想扳过她的身子来,她很快地一扭,用的劲道甚大。这就显然不是撒娇了,胡雪岩心中一惊,走到她正面定睛一看,越发吃惊。

    “这,这是为啥?”他结结巴巴地问。

    阿珠一看胡雪岩那惶恐的神色,反倒觉得于心不忍,同时也颇有安慰,看出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分量汲重,因而破涕而笑。当然,还有些不自然的表情。

    已生戒心的胡雪岩,不敢再说笑话去招惹她,依然用极关切的神色问道:“到底为啥?吓我一大跳。有什么不如意,或者我说错了什么话,尽管说啊!”“没有事!”她收敛了笑容,揩揩眼泪,恢复了神态。

    由于这个小小的波折,胡雪岩变得沉默了。得却一直窥伺着她的眼波,深怕一个接应不到,又惹她不满。

    “时候不早了。”船舱外有声音,是阿珠的娘在催促,她没有进舱,而阿珠却深怕她有所发觉,赶紧向胡雪岩递个眼色,意思是不要说出她曾哭过。

    “干娘!”胡雪岩一面向阿珠点头,一面迎了出去“进来坐!”

    她没有不进来的道理,坐定了问道:“胡老爷到湖州去过没有?”

    “胡老爷”三个字听来刺耳,他不假思索地答道:“干娘,叫我雪岩好了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碰在阿珠心坎上便是一震!就这句话中,名分己定,她象吃了颗定心丸,通体舒泰。笑吟吟地望着她母亲,要着她如何回答?

    阿珠的娘依然谦虚“不敢当!”她也是眉开眼笑地“我还是”“还是”如何呢?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持何态度?阿珠的警觉特高,不肯放过这个机会,脱口说道:“还是叫雪岩!”话一出口,发觉过于率真,便又补了一句:“‘恭敬不如从命’!”

    亏她想得出这样一句成语,虽用得不很恰当,也算一个很有力的理由,阿珠的娘便说:“这话也是,我就放肆了。

    口说“放肆”依然不直喊出来,阿珠心想一不做,二不休,敲钉转脚,把事情做牢靠些“娘!”她说“那么你叫一声看!”

    这反象有些捉弄人似地,阿珠的娘微感窘迫,白了她一眼说:“要你来瞎起劲!”

    这母女俩微妙的神态,胡雪岩看得十分清楚,心里觉得好笑,自己的话是说得胃失了些,但悔亦无用,事到如今,索性讨阿珠一个欢心。于是在脸上堆足了笑容说道:“干娘,大家同一家人一样,你早就该叫我的名字了。阿珠,是不是?”

    这一下轮到阿珠受窘了,红着脸说“我不晓得!我同我娘的事,不要来问我。”

    为了替女儿解围,阿珠的娘终于叫了声:“雪岩!你说得不错,大家同一家人一样,以后全要靠你照应。”

    “那自然。”胡雪岩有心要看阿珠的羞态。便又转脸问了句:“阿珠,我们是不是一家人?”

    “我不晓得!”阿珠又羞又喜,也还有些恼,恼他促狭,故意叫人下不得台。

    因为如此,她便赌气不肯跟胡雪岩在一起,但他的念头比她更快,刚一转身,便被喊住:“阿珠,不要走!我有话谈。”

    “我困了。有话明天再说。”她这样回答,而脚步却停在原处。

    “我说个笑话,保管你不困。”

    “睡也还早。”她娘也说“你就再坐一坐。”

    这一下阿珠便又回身坐了下来,看胡雪岩却不象是说笑话的神情,果然,他拍拍她的手背,作了个示意“少安毋躁”的姿势,转脸向他“干娘”说道“我刚刚在跟阿珠谈,一样开丝行,为啥丝客人非要跟你们打交道不可?其中有许多道理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!”提到这一层,阿珠的娘大感兴趣,眼睛都发亮了“我要听听这些道理看。”

    “叫阿珠讲给你听。”

    阿珠的兴趣也来了,细细讲了一遍,胡雪岩又加以补充,把阿珠的娘听得津津有味,她自然也有许多连胡雪岩都未想到的意见。

    “雪岩,不是我说,你实在是能干!”她停了一下,看一看女儿,终于毅然决然他说了句:“总算是阿珠的命好,将来一定有福享!”

    当面锣、对面鼓他说了出来,把阿珠羞得耳根子都红了,偏偏胡雪岩又似笑非笑地直盯着她看,不但看,还来摸她的手,这一下把她窘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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