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顶商人胡雪岩(胡雪岩全传)_第二十四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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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二十四章 (第4/10页)

只是问你,要住到哪一天?”阿巧姐又说“我也知道你上海事情多,最多三两天就要回去,莫非把我一个人撇在这里?”

    “当然不会!”胡雪岩说“我另有安排”

    “啥安排?”阿巧姐抢着问,神气极其认真。

    若是别人,看她这样咄咄逼人,会觉得招架不住,胡雪岩自然不会“你不要着急,自然是极妥当的安排。”他接着又说:“长话短说,我让你住在这里,不让你回客栈,就是不想落把柄在小狗子手里。回头我就要去打听,到那里去的人是什么人?”

    “对!这要去打听。”阿巧姐说“在船上我一直想不通,为啥要冒我的名,说我托他们去谈的?莫非是我认识的人?”

    这句话提醒了胡雪岩,念头象闪电一般从心里划过,十有八、九是尤五和古应春搞的把戏,自己曾经跟他们说过,请他们听自己的招呼行事,暂时不必插手,果然,不听自己的话,弄巧成拙,反惹出意外的麻烦。

    不过,他也知道阿巧姐此时心神不定,不宜多说,便即答道:“你不必瞎猜。一切有我。这件事办得顺利的话也很快,说不定明后天就可以水落石出。你先安心在这里玩几天,我把你的衣箱送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那倒不必。我跟我那小姐妹,身材相仿,她的衣服多得穿不完,不过,”阿巧姐又提到那话:“这总也要说个日子,到底住多少天?我也好安心,人家问起来,我也有话好答。”

    “那”胡雪岩心想,看样子到端午前后,何桂清动身的那时候,是不可能的了,既然如此,就早些了结这事,所以盘算了一会,很爽快地答道:“三天!第四天我准定来接你。”

    阿巧姐很满意,却又叮嘱了一句:“你可记在心里!”

    “不会忘忆!”说着,他从身上摇出一大叠银票来,捡了几张小数目的递了过去“这里二百两银子,你留着用。在人家这里作客,小钱不要省,下人该当开发的,都要开发。出手也不可以小气。懂吧?”

    阿巧姐如何不懂?点点头说:“你放心好了,我不会丢你的面子。”

    于是胡雪岩请见主人,道谢告辞,等周一鸣陪着回到金阊栈,他把他留了下来,细谈究竟。

    这段经过,前因后果,相当曲折,即令胡雪岩把不必说出的话,隐去了许多,仍旧使周一鸣听得津津有味,而且磨拳擦掌,大有跃跃欲试之意。“乡下土流氓搞不出什么把戏,等我打发他们走。”

    “人都还不知道在哪里,你先别忙!”胡雪岩说“我们商量好再动手。只是摆脱这两个人,事情好办,我要跟小狗子打交道。”

    “喔!”周一鸣把心定下来,因为看样子还有许多花样,且等听了再说。

    “我现在又要叫小狗子晓得厉害,又要他感激。你倒想个办法看。”

    这是个难题,胡雪岩原有借此考一考周一鸣的意思。他好好考虑了一会,出了一个主意,胡雪岩认为可行,当天就开始动手。

    第一步是去打听这两个人,乡下人到底是乡下人,不脱泥土气,所以第二天一早,周一鸣很快地在潘家附近找到了。潘家的巷口就是一爿俗称“老虎灶”的小茶店,光顾这里的茶客,大多是附近的平民,一到先自己取了木脸盆舀水洗脸漱口,相互招呼,然后吃茶吃点心,高谈阔论,只有坐在门口饶饼摊子后面那张桌子上,土里土气,贼头贼脑的两个茶客,不但不跟人招呼,而且两双眼睛只盯着过往行人,特别是看见堂客,更为注意,这就相当明显了。

    “小狗子!”周一鸣冒叫一声。

    小狗子哪知道“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”听得声音,转脸来看,看到同一鸣含笑注视,便即问道:“是你叫我?”

    “是啊!哪一天进城来的?”

    “昨昨天。”小狗子嗫嚅着说“我不认识你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会不认得我?”周一鸣也做出困惑的神色“我倒请问,你是不是家住木渎?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对了!”周一鸣以极有把握的声音说:“你贵人多忘事,认不得我,我是不会记错的。我们上一次吃过‘讲茶’,我那朋友多亏你帮忙。”

    这又是周一鸣瞎扯,料准象小狗子这样的人,少不得有吃讲茶、讲斤头的行径,所以放心大胆撒谎。小狗子不知是计,想了想问:“你的朋友是哪个?”

    “姓王。”

    “喔,”小狗子说:“想来是王胖子的朋友。不错,王胖子调戏刘二寡妇,挨了耳光,是我帮他叫开的。王胖子现在还好吧!”

    “还不错,还不错!”周一鸣顺口回答“他常常提到你,说你小狗子够朋友。来,来,我做个吃点心的小东。”说着便向烧饼摊子高声吩咐:“拿蟹壳黄、油包来!”

    “不好意思,不好意思。”小狗子一面说话,一面眼睛朝外看,街上走过一个女人,后影极俏,象极了阿巧姐。

    这等于自画供状,周一鸣心里好笑,便根本不拿他当个对手,等那条俏影消失,小狗子怏怏地收拢目光,脸上并现懊恼与疑惑之色,周一鸣便单刀直入问道:“小狗子,你在等人?”

    “不是,不是!”“那个女的,”周一鸣遥遥一指“后影好熟,好象在哪里见过?”

    小狗子怎想得到是有意逗他?惊喜交集地问:“你啊,说了半天,看我荒唐不荒唐?还没有请教你老哥尊姓?”

    周一鸣因为藐视他的缘故,便懒得改姓,照实答道:“敝姓周。”

    “喔,周大哥,刚才过去的那个女人,你也觉得象是认识的?”

    “是啊!”周一鸣说:“好象木渎见过,也好象在上海见过。”他摇摇头:“记不得了!”

    这番做作,把小狗子骗得死心塌地,当时先不忙跟周一鸣答话,向他的同伴叫了声:“老吴!”接着向外努一努嘴。

    那个老吴便飞奔而去,周一鸣越发匿笑不已。“小狗子,”他放低了声音说:“你们在钉人的梢?”他又用关切的神色,提出警告:“苏州城里,不比乡下,尤其是这年把,总督、巡抚、总兵,多少红顶子大官儿在这里,你们要当心。”

    “这”小狗子嗫嚅着“不要紧的!是熟人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熟人?说刚才那个女的是熟人?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小狗子觉得周一鸣见多识广,而且也说了相熟,便不再隐瞒:“周大哥,你说在木渎,在上海见过都不错。说起名字,你恐怕晓得,叫阿巧!”

    听得这话,周一鸣又有番做作,把腰一直,脸微微向后,眼略略下垂,好半晌才说:“我道是哪个,是在长三堂子里的阿巧!怪不得背影好熟。”

    “对,对!周大哥,你也晓得的,她在堂子里。”小狗子更觉需要解释,赶紧又说:“那都是她娘家不好,她是私下从夫家逃出的,做出这种事来,害得夫家没面子,真正气数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现在钉她的梢,所为何来?想捉她回去?”

    “也不是捉她,她不守妇道,想劝她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这,小狗子,不是我说一句,真正你们苏州人的俗语:‘鼻头上挂咸鱼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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