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顶商人胡雪岩(胡雪岩全传)_第四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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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四章 (第7/9页)

谈和,订立和约十三条,赔军费,割香港,开广州、厦门、福州、宁波、上海力通商口岸,称为“五口通商”大英公司的轮船,源源而至,从上海到福州经常有班轮,但一路停靠宁波、温州,来回要半个月的工夫,何以说是只要五六天?胡雪岩越发不解。

    “我到英国使馆去想办法,他们有直放的轮船。”

    “噢!”是一声简单的答语,可是胡雪岩心里却是思潮起伏,第一觉得外国人的花样厉害,飘洋过海,不当回事,做生意就是要靠运货方便,别人用老式船,我用新式船,抢在人家前面运到,自然能卖得好价钱。火轮船他也见过,靠在码头上象座仓库,装的东西一定不少,倒不妨好好想一想,用轮船来运货,说不定可以发大财。

    其次,他发觉尤老五的路子极广,连外国使馆都能打得通,并且这个人做事爽快,应该倾心结交,将来大有用处。

    这样一想,便放出全副本领来跟尤老五周旋,两个人谈得十分投机。他把与王有龄的关系,作了适当的透露。尤老五觉得此人也够得上“侠义”二字,而且肯说到这种情形,完全是以自己人相看,因而原来奉师命接待的,这时变成自己愿意帮他的忙了。

    这面谈得忘掉了时间!那面的钱庄朋友,却已有了成议,由通裕出面来借“三大”和张胖子一共贷放十万两银子,以三个月为期,到期可以转一转,尤老五和胡雪岩做保,却有一个条件要王有龄答应,这笔借款没有还清以前,浙江海运局在上海的公款汇划,要归三大承办,这是一种变相保证的意思。

    “用不着跟王大老爷去说。”胡雪岩这样答复“我就可以代为答应。”

    “利息呢?”尤老五问。

    “利息是这样,”张胖子回头看了看那面“三大”的人,低了声说道:“年息一分一照算。”

    “这不算贵。”尤老五说。

    人家是漂亮话,胡雪岩要结交尤老五,便接口说道:“也不算便宜!”

    张胖子很厉害,他下面还有句话,起先故意不说,这时察言观色,不说不可,便故意装作埋怨的神气:“你们两位不要性急!我话还没有完,实在是这个数!”说着伸开食拇两指扬了扬。

    “八厘?”胡雪岩问。

    “不错,八厘。另外三厘是你们两位做保应得的好处。”

    “不要把我算在里头。”胡雪岩抢着说道“我的一份归五哥。”

    “小爷叔,你真够朋友!不过我更加不可以在这上面‘戴帽子’。这样,”尤老五转脸问张胖子“你的一份呢?”

    “我?”张胖子笑道“我是放款的,与我什么相干?”

    “话不是这么说。张老板,我也知道,你名为老板,实在也是伙计,说句不客气的话,‘皇帝不差饿兵’,我要顾到你的好处。不过这趟是苦差使,我准定借三个月,利息算九厘,明八暗一,这一厘算我们的好处,送了给你。”

    “这怎么好意思?”

    “不必客气了。”胡雪岩完全站在尤老五这面说话“我们什么时候成契?”

    “明天吧!”

    就这样说定局,约定了第二天下午仍旧这里碰面,随即分手。张胖子跟“三大”的人还有话谈,胡雪岩一个人回去,把经过情形一说,王有龄和周、吴二人,兴奋非凡,自然也把胡雪岩赞扬不绝。

    避开闲人,胡雪岩又把汇款到福建的事,跟王有龄悄悄说了一遍。他皱着眉笑道“雪岩,事情这么顺利,我反倒有些担心了。”

    “担心什么?”

    “担心会出什么意外。凡事物极必反,乐极生悲。”

    “那在于自己。”胡雪岩坦率答道:“我是不大相信这一套的。有什么意外,都因为自己这个不够用的缘故。”说着,他敲敲自己的太阳xue。

    “不错!”王有龄又说“雪岩,你的脑筋好,想想看,还有什么该做而没有做的事?”

    “你要写两封信,一封写给黄抚台,一封写给何学使。”

    “对,我马上动手。”

    当夜胡雪岩跟吴委员在三多堂替周委员饯行,第二趟来,虽算熟客“长三”的规矩,也还不到“住夜厢”的时候,但尤老五的朋友,情形特殊,周、吴二人当夜就都做了三多堂的入幕之宾。

    第二天王有龄才去拜客,先拜地主上海知县,打听总办江浙漕米海运,已由江苏臬司调为藩司的倪良耀,是否在上海?据说倪良耀一直不曾回苏州,公馆设在天后宫,于是转道天后宫,用手本谒见。

    倪良耀是个老实人,才具却平常,为了漕米海运虽升了官,却搞得焦头烂额。黄宗汉参了他一本,说他办事糊涂,而且把家眷送到杭州暂住,所以谕旨上责备他说:“当军务倥偬之际,辄将眷属迁避邻省,致令民心惶惑,咎实难解,乃犹以绕道回籍探访老母为词,何居心若是巧诈?”为此,他见了王有龄大发牢sao,反把正事搁在一边。

    王有龄从胡雪岩那里学到了许多圆滑的手法,听得他的牢sao,不但没有不豫之色,而且极表同情。提到家眷,他又问住处,拍胸应承,归他照料。

    “你老哥如此关顾,实在感激。”倪良耀说的地真话,感激之情,溢于词色“我也听人说起,你老哥是黄中丞面前,一等一的红人,除了敝眷要请照拂以外,黄中丞那里,也要请老哥鼎力疏通。”

    “不敢!不敢!”王有龄诚恳地答说“凡有可以效劳之处,无不如命。”“唉!”倪良耀安慰之中有感慨“都象老哥这样热心明白,事情就好办了。”

    有了这句话,公事就非常顺手了。提到交兑漕米余额,倪良耀表示完全听王有龄的意思,他会交代所属,格外予以方便。接着,他又大叹苦经,说是明知道黄宗汉所奏,浙江漕米如数竟足这句话不实,他却不敢据买奏复,辩一辩真相,讲一讲道理,原因是惹不起黄宗汉。

    “黄中丞这一科——道兴十五年乙未,科运如日方中,不说别的,拿江苏来说,何学使以外,还有许中丞,都是同年。京里除了彭大军机,六部几乎都有人。他老哥替我想想,我到哪里去伸冤讲理?”

    “大人的劳绩,上头到底也知道的。吃亏就是便宜,大人存心厚道,后福方长。”

    倪良耀是老实人,对他这两句泛泛的慰词,亦颇感动,不断拱手说道:托福,找福!”

    主人并无送客之意,这算是抬举,王有龄不能不知趣,主动告辞,便又陪着倪良耀谈了些时局和人物,从他口中,得知何桂清捐输军饷,交部优叙奖励,也常有奏折,建议军务部署,朱笔批示,多所奖许,圣眷正隆。这些情形,在王有龄当然是极大的安慰。

    辞出天后宫,王有龄在轿子里回想此行的种种,无一事不是顺利得出乎意料之外,因而心里不免困惑,一个人到底是靠本事,还是靠运气?照胡雪岩的情形来说,完全是靠本事,想想自己的今天,似乎靠运气。

    这话也不对!他在想,胡雪岩本事通天,如果没有自己,此刻自是依然潦倒,怀才不遇的人,车载斗量,看来他也要靠运至于自己呢?如果不是从小习于吏事,以及这一趟从京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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