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顶商人胡雪岩(胡雪岩全传)_第十一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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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十一章 (第7/9页)

五,瞒掉了三岁。

    “二十二岁倒不象。”胡雪岩有意叫她开开心“我当你二十岁不到。”

    瑞云笑了,笑得很大方,也很妩媚,只是嘴大了些、好在有雪白整齐的一嘴牙,倒也丝毫不显得难看。

    “兄弟!”王太太有些紧张“你”

    胡雪岩重重咳嗽了一声,示意她不要说下去,她要说的一句话他知道,当着瑞云诸多不便,所以阻止。

    瑞云怎会看不出来?顺手取走了王太太的一只茶杯,毫不着痕迹地躲了开去。这时王太太才低声问道:“兄弟,你是不是要替瑞云做媒?”

    “有是有这么个想法,先要看王太太的意思。”胡雪岩老实说道:“我看耽误不得了!”

    王太太脸一红“我也不瞒你,”她说“一则来高不成低不就,二则来,我实在也离不开她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从前的话,现在不同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的,不同。”

    王太太说是这样说,其实不过礼貌上的附和,究竟如何不同,她自己并不知道,胡雪岩看出这一点,自恃交情深厚,觉得有为她坦率指出的必要,不然,话就谈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“王太太!一年多以前,雪公还不曾进京,那时府上的境况,我也有些晓得。多亏王太太一手调度,熬过这段苦日子,雪公才能脱运交运,当时自然少不了瑞云这样一个得力帮手”

    “啊!”不等他的话完,王太太便抢着打断,是一脸愧歉不安的神情“兄弟,你说得不错!真正亏得你提醒!”

    今昔的不同,让胡雪岩提醒了。做主人家的,宦途得意,扶摇直上,做下人的又如何呢?瑞云帮王家撑过一段苦日子,现在也该有所报答了,再不替她的终身着想,白白耽误了青春,于心何忍呢?因此,这时候的王太太,不仅是不安,甚至于可说有些着急,最好能立刻找到一个年貌相当,有出息的人,把瑞云嫁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兄弟,你说,你要替我们瑞云做媒的是哪家?什么出身?有多大年纪?如果谈得拢,我要相相亲。”

    听她这关切起劲的语气,可知祈望甚奢,嵇鹤龄不可能明媒正娶把瑞云当“填房”又有六个未成年的儿女,这些情形一说,王太太立刻会摇头。上手之初就碰个钉子,以后就能够挽回,也很吃力。所以胡雪岩心里在想,第一句话说出去,就要她动心,不能驳回。

    这就要用点手腕了!反正王太太对瑞云再关切,也比不上她对丈夫的关切,不妨就从这上面下手。

    于是他说:“王太太,这头亲事,跟雪公也大有关系,我说成了,诸事顺利,说不成难免有麻烦。”

    为他所料的,王太太一听,神态又是一变,不仅关切。还有警惕“兄弟,你来说,没有说不成的道理。”她这样答道“你做的事都是不错的!”

    这句话答得很好,使胡雪岩觉得双肩的责任加重,不能不为瑞云设想,因而不即回答,在心里把嵇鹤龄的各方面又考虑了一遍。

    经过这短暂的沉默,王太太也有所领悟了“你说的那个人,是不是嵇老爷?”她率直问说。

    “就是他!”胡雪岩也考虑停当了“王太太,我要说句老实话,瑞云如果想嫁个做官的,先总只有委屈几年。”接下去他说:“至于嵇鹤龄这个人,你想也可以想到,人品、才干都呱呱叫,将来一定会得意。瑞云嫁了他,一定有的好日子过。”

    王太太不响,盘算一会问道:“嵇老爷今年多大?”

    “四十刚刚出头。”胡雪岩说“人生得后生,看来只有三十多,精神极好。”

    “脾气呢?”

    “有才干的人,总是有脾气的,不过脾气不会在家里发,在家里象只老虎,在外头象只‘煨灶猫’,这种是最没出息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原是!”王太太笑道:“只会在家里打老婆,算什么男子汉?”她紧接着又说“提起这一层,我倒想起来了,怎么说先要瑞云‘委屈’两年,这话我不大懂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说,刚进门没有什么名分。过个两三年,嵇鹤龄自然会把她‘扶正’。”

    王太太对此要考虑,考虑的不是眼前是将来“兄弟,”她说“你这句话倒也实在。不过,将来嵇老爷另外娶了填房,我们瑞云不是落空了吗?”

    “这可以言明在先的。”胡雪岩拍拍胸说“不然找我媒人说话。”

    “‘满饭好吃,满话难说’!我样样事相信你,只有这上头,说实话,我比你见得多,做媒吃力不讨好的,多得很!不然怎么会有‘春媒酱’这句话?我们两家的交情,自然不会这样子,到那时候,就只有叫瑞云委屈了!”

    “这要看人说话。嵇鹤龄是个说一不二的人,除非不答应,答应了一定有信用。总而言之一句活,只要瑞云真的贤慧能干,嫁过去一定同偕到老。”

    “好了,这层不去说他。”王太太又问:“嵇老爷堂上有没有老亲?”

    “堂上老亲倒没有。底下有六个小鬼!”此是这桩亲事中最大的障碍,胡雪岩特意自己先说破“不过,王太太,你放心,嵇家的家教极好,六个伢儿都乖得很!”

    他一路在说,王太太一路摇头“这难了!”她说“你们男人家哪里晓得cao持家务的苦楚?六个伢儿,光是穿鞋子,一年就要做到头,将来瑞云自己再有了儿女,岂不是苦上加苦?”

    从这里开始,胡雪岩大费唇舌,他的口才超妙,一向无往不利,只有他这一刻,怎么样也不能把王太太说服。他恭维瑞云能干,繁难的家务,在她手里举重苦轻,又说嵇鹤龄不久就会得意,可以多用婢仆分劳。凡此理由都敌不过王太太一句话:“瑞云苦了多年,我不能再叫她去吃苦!”

    多说无益,胡雪岩慢慢自己收篷,所以事难不成,和气未伤,王太太当然感到万分歉仄,便留了一个尾巴,说是“慢慢再商量。”

    胡雪岩却等不得了,象这样的事,要做得爽利,才能叫人见情:因此他另辟蹊径,从王有龄身上着手。不过要让他硬作主张,王太太也会不高兴,说不定会伤他们夫妻的感情,所以胡雪岩想了一个比较缓和的办法。

    “太太!”王有龄用商量的语气说:“嵇鹤龄这一趟总算是帮了我们全家一个大忙,刚才在席上已经谈好了,他后天就动身到新城。不过人家帮了我们的忙,我们也要想想人家的难处。”

    “那自然。”王太太问道“嵇老爷眼前有啥难处,怎么帮法。”

    “他是父代母职。等一离了家,虽有个老家人,也照顾不了。我想叫瑞云去替他管几天家。”

    王太太笑了“这一定是雪岩想出来的花佯。”

    “雪岩绝顶聪明,他想出来的花样,不会错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是说他错。”王太太问:“不过其中到底是什么花样?总也得说出来,我才会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是这样子,雪岩的意思,一则替嵇鹤龄管几天家,让他可以无后顾之忧,二则让瑞云去看看情形,如果觉得嵇鹤龄为人合得来,他家几个孩子也听话,瑞云认为应付得下,那就再好都没有。否则就作罢,从此大家不谈这件事,一点痕迹不留,岂不甚好?”

    “这好,这好!”王太太大为点头“这我就没话说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我倒要劝你。”王有龄又说“象嵇鹤龄这样的人,凭心而论,是个人才,只要脾气稍为变得圆通些,以他的仪表才具,不怕不得意。瑞云嫁了他,眼前或许苦一点,将来一定有福享。再说,彼此结成至好,再连上这门亲,你们可以常来常往,不也蛮热闹有趣的吗?”

    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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