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顶商人胡雪岩(胡雪岩全传)_第十七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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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十七章 (第3/8页)

这几年是一重劫运、惊天动地的日子,我不相信在劫难逃这句话,只觉得一个人要出头,就在这个当口。人生在世,吃饱穿暖,糊里糊涂过一生,到闭眼的那一刻,想想当初,说不定会懊悔到这世界上来一遭,这就没啥意思了!”

    “是啊。”郁四答道“人死留名,豹死留皮,总要做件把别人做不到的事,生前死后,有人提起来,翘一翘大拇指,说一声‘某人有种’,这才是不辱没爷娘!”

    听这语气,胡雪岩想起从嵇鹤龄那里听来的一句成语,脱口说道:‘老骥伏枥,志在千里’,四哥,你果有此心,眼前倒有个机会,可以做一番事业。”

    “噢!你说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湖州办团练,听说赵景贤是个角色,你如果能够帮他办好了,保境安民,大家提起你来,都要翘大拇指了。”

    郁四不响,只是双眼眨得厉害,眨了半天,忽然抛下烟枪,坐起身来说:“你说得对!要人要钱,我尽我的力量。不过我不便自己凑上门去。倒不是要他来请教我,是怕人说我高攀,想挤到绅士堆里,自抬身价。”

    “这也不是这么说法。守土之责,人人有分!”胡雪岩略停一停说“我来安排,叫王大老爷来跟赵景贤说,那样,四哥你面子上也过得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!你去办,我只听你的招呼就是。”说着,他下了炕床,关照聚成的人备饭,兴致极好,迥不是以前那种垂头丧气的颓唐之态。

    刚刚拿起酒杯,陈世龙赶到,冲胡雪岩点了点头,坐下来一起吃饭。郁四知道他是安排好了,只不知道他是如何安排?跟阿七见了面,自己该说些什么?心里痒痒地却不便问,那酒就吃得似乎没啥味道。

    “少喝两杯!”胡雪岩说“回头再吃。”

    郁四听这话,便喝干了酒,叫人拿饭来吃。吃完,一个人坐在旁边喝茶,静候胡雪岩行动。

    “我们走吧!”

    “慢点。”郁四到底不能缄默“到哪里?”

    “到大经丝行。”胡雪岩说“我请阿七来碰头,你躲在我后房听,说什么你都不必开口!等我一叫,你再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出来以后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那”胡雪岩笑道:“你们两个人的事,我怎么知道?”

    这句皮里阳秋的谐语,表示接下来就是重圆破镜,复谐好事。郁四听了当然兴奋,急着要走。

    三个人一起出了聚成钱庄,却分两路,郁四跟胡雪岩到大经,陈世龙别有去处,他第一次受计所办的是“调虎离山”赶到老张那里,报告胡雪岩已到湖州,说跟郁四有要紧话在大经商谈,不便让黄仪知道,嘱咐老张夫妇,借商谈陈世龙的亲事为名,把他邀到家,把杯谈心,务必绊着他的身子。这样做的用意,就因为阿七要到大经来,怕跟黄仪遇到,彼此不便。

    敲开阿七家的门,她是诧异多于一切,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,只说了句:“是你!”

    “是我。”陈世尤平静地说“无事不登三宝殿!”

    “有事?哼!”阿七冷笑:“你是卑鄙小人,良心叫狗吃掉了!”

    “怎么好端端骂人?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骂你!”阿七一个指头,戳到他额上,使劲往后一揿,指甲切入rou里,立刻便是一个红印。

    “不要动手动脚!”陈世龙说“胡先生从杭州来了,他叫我来请你过去,有话跟你谈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想来骗人,真正良心丧尽了。你自己躲我,还不要紧。你叫黄仪来打我的主意,拿我送礼,讨他的好!”阿七越说越气,大声骂道:“你替我滚!我不要看你。”

    这一说,陈世龙想起那天的光景,忍不住纵声大笑。

    “你还笑!有啥好笑?”

    “我笑他癞蛤蟆想吃天鹅rou。差点眼睛都被戳瞎。”

    “咦!”阿七秋波乱转,困惑地问:“难道他还好意思把这桩‘有面了’的事告诉你听?”

    “他怎么会告诉我?我在间壁楼梯下面张望,亲眼看到的。”陈世龙又说“阿七,你想想,我怎么会捉弄你?我们是熟人,而况你又有私房钱叫我替你放息,我捉弄了你,不怕你跟我逼债?”

    听这一说,阿七有些发窘,破颜一笑,故意这样说道:“对!我就赖你欠我的钱,不听我的话,我就去替你‘卖朝报’!”

    “好了,好了!”陈世龙问:“你要不要换件衣服?如果不换,我们此刻就走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胡老板要见我?”阿七答非所问地:“他有啥话要跟我谈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晓得,不过,我告诉你,他现在鸿运当头,照顾到哪个,哪个就有好处。你听我的话,跟我走!”陈世龙把她打量了一番,虽是家常打扮,风韵自胜,使又说道:“这样也蛮漂亮,不要换衣服了。”

    阿七听他的话,嘱咐了她所用的那个爱打瞌盹的小大姐当心门户,跟着陈世龙出门,巷口雇一顶小轿,一直抬到大经丝行。

    “越来越年轻了!”胡雪岩迎着她,便先灌了句米汤,接着取出一个外国货的錾银粉镜,这是特地叫陈世龙向阿珠借来的“没啥好东西。郁四嫂,千里鹅毛一点心,你将就着用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胡老板,不过,你的称呼,不敢当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这话。不管你跟郁四哥生什么闲气,我总当你郁四嫂!”

    “我哪里高攀得上他们郁家?胡老板,多承你抬举我,实在对不起,要叫你骂一声‘不识抬举’了!”

    听她的口风甚紧,胡雪岩不敢造次,一面请她落座,一面向陈世龙使个眼色,暗示他避开。

    “那么,我走了!”陈世龙说“阿七,明朝会!”

    “慢点。”胡雪岩故意问一句:“你到哪里去?是不是阿珠在等你?”这还用思索?当然是实实在在地答应一个:“是!”“将来又是个怕老婆的家伙!”胡雪岩望着陈世龙的背影,轻轻说了句,偷眼看阿七的脸上,是爽然若失的神情,便知自己这番做作不错。要先把陈世龙的影子从她心里抹干净,再来为郁四拉拢,事情就容易了。

    “胡老板!”阿七定定神问道“不晓得你有啥话要跟我说?请吩咐!”

    “吩咐二字不敢当。郁四嫂!说句实话,我这趟是专程来看郁四哥的,这么一把年纪,没有了一个独养儿子,你想想可怜不可怜?”

    阿七在恨郁四,想答一句“可怜不足惜”!话到口边,觉得刻薄,便忍住了点一点头。

    “阿虎我没有见过,他为人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郁家这位大少爷,凭良心说,总算是难得的好人。”阿七答道“不比他那个jiejie,眼睛长在额头上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,我听说你跟郁家大小姐不和,有没有这话?”

    “这话,胡老板你说对了一半,是她跟我不和!”阿七愤愤地说“她老子听了宝贝女儿的话,要跟我分手。分就分,我也不在乎他!”

    “唉!郁四哥糊涂到了极点!”胡雪岩摆出为她大不平的神态,责备郁四“你跟了他,算是委屈的,他怎么得福不知?我先当是你要跟他分手,原来是他自己糊涂,这我非好好说他几句不可!”

    “哪里是我要跟他分开?”阿七上当了,极力辩白“我从来都没有起过这样的心思。都是他自己,一心还想弄两个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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