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莽英雄_第十五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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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十五章 (第3/5页)

自然悉听尊便。不过,我的意思是一动不如一静。”

    “只怕我们那面情况不明——”

    “这容易。”罗龙文抢着说道:“两位一留一回,先送个信去,好让大家安心。”

    这是最妥当的办法。但江稻生却不敢让阿狗一个人留在嘉兴,因为陈东曾作叮嘱,要防备他奉了徐海之命,与官方勾结。同时,江稻生也另有秘密的任务,要在嘉兴打听官兵的虚实。这样便更要留下来了。

    “那么,”他向阿狗说:“你辛苦一趟吧!”

    阿狗自然一诺无辞。两人相偕起身告辞,胡宗宪亦不相留,只是吩咐侍女端来两个长方朱纨盘,每一盘上放上好青绢一起,红纸包好的蜛E银50两,是赏赐他们俩的“见面礼”

    拜领告辞,仍由罗龙文送回下榻的典当,时已近午,一桌盛馔,早已预备停当,主宾3人一面饮啖,一面谈论。江稻生的神情很兴奋。显然的,胡宗宪那套慑之以威,抚之以恩的做法,至少将陈东的这个心腹已收服了。

    “江二哥,”到饮宴将终时,阿狗开口了“我想今天就赶回去;吃好饭请你就写信,好不好?”

    “也好!我马上就写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。我想把长生带了去,如果我们那面有啥信息要送回来,长生熟门熟路,比较妥当。”

    长生是江稻生的“伴当”——介乎友仆之间的随从,当然也是心腹。阿狗故意提出这样一个要求,是为了要有一个江稻生所信得过的人,能够替他证明,从离开此地一直回到“窝”里,没有跟官方的任何人接触过。

    这在江稻生自是“固所愿也,不敢请耳”他原来就有些不大放心。只是不便主动建议,派人跟着一起走,难得阿狗自己有此要求,自是欣然同意。

    于是,江稻生气纸吮毫,字斟句酌地写了一封短柬,叙明到达嘉兴以后的经过,只谈事实不作评断,但语其中已表明了胡宗宪确有求和的诚意。

    徐海的密札,胡宗宪早在前一天深夜,就看到了;而在接见江稻生时,因为应付的策略,还未决定,所以不能不采取暂时拖延的办法。

    这个策略关系重大,剿倭的成败,在此一举。其中关连着上万人的生死,更不能不格外慎重。为此,胡宗宪特地在这天晚上,召集智囊会议,希望能作成一个妥善的决定。

    参与会议的人不多,只有3个,依然是胡元规、罗龙文和徐文长。罗龙文在谈了与江稻生的谈话,以及这天上午胡宗宪接见的经过以后,还谈了徐海的密札。他说,除了叶麻与陈东以外,其余的贼酋,颇有归顺之意。叶、陈二人,非剪除不可,劝胡宗宪答应他们所提的条件,但不妨指定地点集中,到得上船以后,两头封住,放火烧船,叶麻与陈东的部下如龟在瓮,何患不灭?

    听到这里,徐文长大摇其头,打着他的乡谈说道:“娘杀格,格是捻勿来个!”

    相处得久了,胡宗宪已听得懂绍兴土话。“捻”是“做”之意“捻勿来个”就是“做不得”当即问道:“文长必有说词,何以此计不可行?”

    徐文长举出5点理由:第一,杀降不祥;第二,为剪除叶麻、陈东,将他部下万把人活活烧死,有伤天和;第三,这一把火太炽烈,难以控制,时入新秋,风向由南转西,变化不定,强弱难测,万一狂风助烈火,延烧到岸上,会成燎原之势;第四,海盗所掳劫的都是民间的财物,外加大批船只,都一火而焚,尽付祝融,未免太可惜;第五,这把火烧过以后,料理善后,极其吃力,残骸余烬,尘塞河道,数月不通,于国计民生的关系太大。

    这5个理由,没有一个不当重视;有一于此,便须深长考虑,而况有5个之多。因此,大家一致认可徐文长的主张“捻勿来个!”

    徐海之计,既不可行,然则可行之计又如何?胡宗宪向徐文长微欠着腰说:“一客不烦二主,索性请老兄划一策,付诸公断。如何?”

    徐文长当仁不让,献了一条擒贼先擒王之计。胡宗宪分别征询胡元规与罗龙文的意见,无不表示赞成,而且提供了好些补充的意见。这一夕之谈,不但决定了方略,连执行的细节亦都商量好了。

    但是,还不能马上见诸行动,因为这一计的最后决定权,cao在赵文华手中。

    “汝贞!”赵文华直到听完才开口“听你的口气,似乎擒贼先擒王之计,已经无可变更的了?”

    胡宗宪一愣,辨出他的语风有异,略略沉吟了一下,觉得有赶紧声明的必要“不,不!”他说“未得华公批准之前,自然不能算定案。”

    “这倒也不是这么说,你我还分什么彼此?”赵文华的话也说得客气“不过,倘或真的没有定案,我倒有点意见。”

    “是,是!请华公吩咐。”

    “我看倒是徐海的那计好!”此言一出,胡宗宪大惊失声,如照此而行,东南半壁,免不了一场浩劫,只怕非十来年不能恢复。

    “你想,汝贞,”赵文华津津有味地说:“一举而歼贼上万,真正是千年未有的奇功!”

    胡宗宪心冷了半截,知道要说服他放弃成见,不是三言两语可了之事,眼前只有沉着下来,等他说完了,再想法子应付。

    “至于说杀降不祥,你擒贼擒王,不一样也是杀降吗?”

    “这有点不同的。”胡宗宪很谨慎地答说:“擒贼擒王,只杀有异谋的叶麻、陈东二人。裹协从贼者,朝廷王法,亦在矜恤之列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裹协从贼?这班人,哪一个不是血腥满手?他们该矜恤,死在倭刀之下的无辜百姓,可又怎么说?”

    这话多少似是而非,但却不容易驳得倒。胡宗宪心想,既然他体恤百姓,便从百姓身上找题目、做文章,不失为对症发药之道。

    “华公视民如伤的苦心,实在令人感动。我跟大家商量,最大的顾虑,亦就是为了百姓,第一,大火蔓延,难以控制;第二,料理善后,少不得征发民伕,重劳民力;第三浮尸满河,在这‘秋老虎’的季节,会生瘟疫,那可是件不得了的事!”

    “话不错。不过,只要事先料到了,应付起来也并不难。”

    赵文华说:“防止火势蔓延,可用坚壁清野之法;料理善后,亦不必完全征发民伕,我把各路的兵都调了来帮忙。”

    话越说越远,越说越拧了!胡宗宪唯有默不作声;而赵文华却越想越得意,越说越起劲。他说。自古以来,大兵之后必有大疫,这是上天以万物为刍狗的一种妙用;无用之人要多死掉些,有用的人才能吃得饱。不然生生不息的人口繁衍,而粮食不足,一定会搞成人吃人的禽兽世界,所以稽诸史实,每隔多少年的太平盛世就有一次大兵灾、大瘟疫,是无可避免的。

    这种怪论,在胡宗宪闻所未闻,惊骇变色。但赵文华却全然无视于他的反应,只管自己继续大发议论:“而况,瘟神并无好恶,一视同仁,既能死我,亦能死敌。所以瘟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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