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莽英雄_第十六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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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十六章 (第2/3页)

,我将来亦沾沾你的光。”

    一顶帽子扣在江稻生头上,把他搞得飘飘然地有头重脚轻之感。一心只想说合成功了。

    趁江稻生回程之便,胡宗宪对贼酋们,每人致送一份礼物,都是杭州的土产:纺绸、茶叶、藕粉,还有一把扇子。扇子最名贵,因为上有名家书画,署名“青藤”就是徐文长。由于题了上款,所以不曾弄错;徐海的那一把,一面写的是徐文长自己的一首律诗;一面画的是苍松白猿,十分工细,在6把扇子中最出色。大家都说。徐文长跟他同乡,又都姓徐,所以格外优待。

    徐海却不这么想。疑心那密密麻麻的松针,或者白猿毫毛中隐藏着什么字迹;关起门来仔细搜索,却是毫无所得。“奇怪了!”他向王翠翘说“一定应该通消息过来的,怎么会没有呢?”他寻思了一会又说:“莫非茶叶罐中有什么花样?”

    “不会的!那三样东西,外表一模一样,随便拿那一份都可以,人家当然要防到误落外人手中,泄露机密。唯有扇子该谁是谁,决不会错;如说有什么文章,一定在扇子上头。”

    徐海还有些不信,将4锡罐的茶叶都倾倒在桌上,希望找到他预其中会有的密柬,结果恰如王翠翘所言。这才死心塌地,专从那把扇子上去猜详。

    看了半天猜不透机关,只好求教王翠翘“你的心细,”他说:“你来看看。”

    这把扇子是所谓“聚头箑”王翠翘一上手就把拴住扇骨的铜钉敲掉,把扇骨散开,扇面脾气,从下方细看,顿时面现喜色。

    “怎么样,看出道理来了?”

    “大概不错。”王翠翘说“扇面夹层中有花样。”

    徐海也看出来了,贡宣夹裱的扇面下方中间,有一条微微开启的缝,折合在一起,又有扇骨挡住,是不容易发觉的。“拿象牙裁纸刀给我!”

    “用什么裁纸刀?”徐海迫不及待地拉开那条缝,伸食指进去,左右一挤一勒。果然发现了秘密,但扇子却扯奇“你看你,就是这等鲁莽!好好的字画,都糟蹋在你手里。”

    徐海自己也知道错了,笑笑不答,只取出扇面夹缝中的一张薄纸细看,看完揉作一团,放入口中咀嚼着。

    “说些什么?”王翠翘问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候,听得窗外有脚步声行近,这当然是自己人,但徐海预先已经关照过,不听呼唤,无须接近,如今不照他的话做,显见得有等不得的事要向他来请示。因此,他很机警地指一指撕碎了的扇子,抢着迎了出去。

    是手下来通报,叶麻、洪东冈、黄侃、江稻生联袂来访。

    不用说,必是为了商议归顺的条件。这不是片刻之间可以谈得完的,所以徐海一面出厅接见,一面吩咐备酒款待。

    草莽中人不讲衣冠礼数,等徐海走到厅上,只见来客有的箕踞、有的赤膊、有的拿一只臭脚搁在桌子上,正在高谈阔论,只有江稻生比较文静些,看见主人,起立等候。

    “你这里好热!”赤着膊的叶麻,拿把大芭蕉扇,使劲地扇着“有什么冰的东西,弄点来吃!”

    “有,有!”已先在招待的阿狗急忙说道:“有冰西瓜,马上就到。”

    西瓜是冰在井里的,连吊绳带布囊一起拎到桌上,叶麻忙不迭地亲自动手,拿起两尺多长的水果刀,随手一劈,化成两半;接着又是两刀、二化为四,每一起的大小都相同,此种手法,着实可观。

    “来吧!”叶麻拿起黄瓤黑子、有名的海宁西瓜,大啃特啃;一连啃了两大片,然后用井水擦了背,方始摩着肚子说道:“这下可舒服了!谈正经的吧!老徐,你的意思怎么样?”

    罗龙文所提出来的条件,已经是由江稻生在转送礼物时,个别报告过,如今是诸酋初次集会商议,徐海在未听取他人意见,尤其是在探明陈东的意向之前,不肯有所表示,因而反问一句:“叶老麻,你的意思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就怕他们说话不算话。”

    答语只有一句,但叶麻心里的想法,已昭然若揭。徐海点点头说:“这是件大事。我们要各方面统通想到,万无一失才能做。大家有话要说出来。”他看着坐在叶麻这边的黄侃问:“你呢?”

    “我听江二哥告诉我的情形,看来倒是真心讲和。既然大家都有这种意思,就不可以过于瞎疑心,没有意见反倒无缘无故弄出些意见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哪里是瞎疑心——”

    叶麻刚吼了句,就让徐海拦住了“叶老麻!我知道。”他摇着手说:“你不算瞎疑心,应该要防备。”接着便问洪东冈:“老洪,你怎么说?”

    “我是怕上了船以后。”

    上船以后,有何可怕?徐海想了一下才明白,洪东冈在海上遭遇过飓风;而由夏入秋,正是飓风季节,因而不免畏怯。

    这个疑虑,当场可以解答“乍浦到川沙,没有多少路。”

    徐海说道:“而且是在近海航行,看风色不妙,靠岸避一避,也尽来得及。”

    “对,对!”洪东冈释然了“飓风要来,事先总有点兆头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是了。”徐海看看江稻生问:“老陈没有来?”

    “他吃坏了,在泻肚子。”

    “那,那就由你代他说一句。”

    江稻生的态度变过了。因为陈东另有打算,特意关照他不必为官方讲话,最好含含糊糊地敷衍着再说。因而这样答说:“我们齐公意。大家怎么样,我们也怎么样。”

    这话在别人说犹可,出诸江稻生之口,徐海不肯放过他了“公意要先听了你的报告才会有。”他说“你刚从嘉兴来,见过胡总督、罗师爷,他们是不是真心讲和,难道你看不出来?”

    “知人知面不知心。”

    徐海大为诧异,这话与他初回来细谈嘉兴之行的经过,在态度上有很明显的不同。热烈变为冷淡,是何道理?

    不但徐海,连叶麻等人也很困惑,你一句,我一句地向他质问,何以前言不符后语,先说得罗龙文如何恳切,如今却又将信将疑了?

    “不是我前言不符后语。”他强辩着“先谈的是罗师爷告诉我的话,现在说的是我的看法。”

    “那么,”叶麻很认真地问:“你的意思,不能相信他们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这么说。我的意思是:‘防人之意不可无!’”

    “我看!”叶麻失望地说“要卜卦了!”

    “对!卜个卦看。”洪东冈接口说道:“除了人事以外,还要问一问天时的吉凶。”

    于是铺陈香烛,准备祝告;叶麻也穿好衣衫,随众行了礼,开始由徐海用他的那6枚金钱占卦。

    该占个什么卦?他一直在想。直到要动手时,方始决定,将金钱一掷,上3枚与下3枚相同,都是两头连,中间断,是“八纯卦”之一的“离卦”

    看卦占得多了,连叶麻都有些懂,脱口说道:

    “离卦。”“不错,离卦。”徐海点点头“这个卦,有好有坏。很难占得透。”

    “先说坏的一面。”

    “坏的这一面,你看上下是阳,中间是阴,这是隔离之象。意见不能沟通,做其事来就不能齐心协力了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呢?”

    “还有,离卦颇象为火,要当心火灾。”

    “啊!”洪东冈胆子比较小,也比较谨慎“这个卦很有道理。我就在疑心,天气这么热,木头都晒得出油了,万一有场火灾,拿我们的东西烧得光光,落个一场空,那就惨了!”

    “我看离卦为火,不是这么解释。”江稻生冷静地说:“只怕要当心有人放火。”

    “好了,小心总是不错的。”叶麻不大喜欢听不吉之言,所以作了这样一个结论,随即又问:“好的方面,倒说来听听看。”

    “好的方面,在卦象当中是很清楚的。不说别的,单音一个‘离’字,要言不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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