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莽英雄_第三十五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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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三十五章 (第4/5页)

略有《山坡羊》的味道。继续再听,唱的是:

    群燕辞归鸹南翔,念君客游多思肠,多思肠!

    慊慊思归恋故乡,君何淹留寄他方,寄他方?

    贱妾茕茕守空房,忧来思君不敢忘,不敢忘!

    不觉泪下沾衣裳。援瑟鸣弦发清商,发清商。

    短歌微吟不能长,明月皎皎照我床,照我床。

    星演西流夜未央,牵牛织女遥相望,尔独何辜限河梁?吁嗟久,尔独何辜限河梁?

    尾音曼长,摇曳不已;渐细渐弱,归于寂灭。徐海心头酸酸;忽然发觉眼眶发热,才知道自己哭了。

    流过眼泪,心里比较好过些,自己想想有点不好意思。举袖拭净了泪痕,方始穿天井,上台阶,及门一望,王翠翘已放下琵琶,手持眉笔,在一本册子上不知写些什么?

    “弹得好,唱得更好!”徐海说道:“我竟错过这么多日子,真正荒唐!”

    王翠翘微笑着,眼中也隐隐有泪光。可是徐海不以为异,将心比心,他认为她也是为她自己的声音感动了。

    “你在写的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看!”

    将她那本宣纸所订的小册子接到手里一看,上面抄着好些诗句,刚才所唱的两首也在上面。诗句旁边注着的符号,有尖角,有圆点,有直杠,这在徐海就莫名气妙了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好几年的心血。”王翠翘说,脸上有矜持而感伤的表情:“在这面琵琶上,我下了十几年的功夫,弹得好坏不说,琵琶的妙处,至少我是完全摸得到的。这几年,我陆陆续续也谱了几首曲子,不管成不成腔调,总是我自己的东西。

    想想不忍埋没,拿它重新理一理,也是一点不忍‘广陵绝响’的私意。”

    “绝响!”徐海心头一震:“翠翘,这话怎么说?”

    “你看我,”王翠翘自嘲似地说:“半瓶醋就容易闹笑话,一不小心就用错了典故。”

    “不!‘广陵绝响’是个很普通的典故,你何至于用错?莫非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不要说下去,也别嫌忌讳。”王翠翘抢着说:“我跟你一说,你就不会误会了,等你一走,我没有什么事,一个人关在家里,只陪我娘也气闷;再说,我到底不是陆家正牌的小姐,所以我打算把我娘接了来住,另外收几个愿意学琵琶的女学生。收了学生,总得有东西教她们,所以把自己的一点心血,拿出来理一遍。我谱的曲子能够流传出去,不就不会埋没了吗?”

    “这一说还差不多。但愿我回来的时候,你的学生都学得很好了。”徐海丢开此事,将九月十九动身上船的细节,以及罗龙文等人排日饯行的事告诉了她。

    “这是你们爷儿们的事,与我无关。”王翠翘问:“他们邀了阿狗没有?”

    “我想一定会邀他作陪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好,你们兄弟俩去赴宴,我正好抽空去走走。”

    “到哪里?”

    “看我师爷。我想今天晚上就住在庵里,明天上午叫阿狗来接我。”

    “好嘛!”

    “还有。明天下午我想到平湖去看看我娘。”

    “那,明天上午就不必回家了,由庵里一直到平湖岂不省事。”

    “到时候再看。”

    “十八那天呢?是不是把你娘也一同请来,叙一叙?”

    “那可以不必。我在想,倒是毛海峰,要请他吃顿饭,是人情上不可少的。”

    “也好!都听你的安排就是。”

    于是,王翠翘作了决定,就在九月十八临行前夕,请毛海峰吃饭,作为饯行,陪客只是阿狗一个。

    “何不把罗师爷或者胡元规请来作陪。”

    “不必!”王翠翘说:“我是要让毛海峰知道,我们当他是自己人。”

    徐海领悟得到她的意思,但觉得并不需要这样接交情,只是不忍扫她的兴,所以无可无不可地同意了。

    到了那天是王翠翘亲自下厨治疱。而且席间还特意出来敬酒。

    “毛大哥!”她用这亲切而尊敬的称谓叫毛海峰“阿海到了五岛,种种要请你照应;一切都在不言,请你干一杯酒。”

    “言重,言重,嫂子!”毛海峰踌躇着说:“你这样子郑重其事,这杯酒我倒不敢喝了。”

    “喝,喝!”徐海推推他的手“我们的交情,没有商量不通的事,你怕什么?”

    “这话不错!嫂子,阿海跟我不分彼此,别的不敢说,祸福同当。”

    “能这样,我还担什么心?毛大哥,你尽管喝这杯我敬的酒。”

    “好,好,从命,从命!”

    毛海峰干下酒,还照一照杯。冷眼旁观的阿狗,听出王翠翘的意思,她还是在担心徐海的安危,所以听到毛海峰“祸福同当”的承诺,便已满足,因为所求即是如此。可是,他觉得这个承诺是不够的。

    “毛大哥,”他也跟着王翠翘叫“我有个不情之请,不知道说了你会不会生气?”

    “不会,不会!我生什么气?”

    “那么,请毛大哥干一杯,我才会相信毛大哥不是真的生气。”

    毛海峰笑了“兄弟,”他说:“平常看你很爽脆,今天怎么跟小姑娘似地牵丝扳藤?”

    “我领毛大哥的责备,实在是因为过于关切我姐夫的缘故。我姐夫一个人去,说实话,我真的不大放心!老船主跟你,当然决不会做一点点对不起朋友的事;不过,我听说老船主在那里的处境也很艰难。倘或出什么意外,毛大哥,千万要请你照应。我的不情之请是,”阿狗特意顿一下,才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:“无论如何要请毛大哥还我一个活的徐海。”

    听得这话,毛海峰的脸色一变,可是随即又恢复常态,

    “这不消说得的。一定还你一个活的徐海。”他说:“倘或不能还,是因为我自己也活不成了!”

    这比祸福同当又进一步,是生死相共的意思。阿狗一言不发,扑翻在地,以大礼向毛海峰致谢。

    送上船,看徐海安顿略定,说了些珍重的话,罗龙文向阿狗使个眼色,又呶一呶嘴,意思是可以下船了,容王翠翘跟徐海再说几句体己的话。

    “再坐一会!”徐海发觉了,抢着先说:“还早!”

    “不早了!日子过得也很快,几个月一晃眼,后会有期。”

    罗龙文站起身来,率直说道:“我跟小华到甲板上看看,你跟翠翘还可以说几句话。”

    目送他们离舱,王翠翘两次欲言又止,徐海不免奇怪地问:“怎么了?有话不说!”

    “话说得够多了!恐怕你都记不得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的事!你的话,句句记得。”

    “那么,我倒问你,哪句话最重要?”

    “这,”徐海笑道:“句句重要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搪塞的话。不过,也不怪你,话太多,你一时想不起。”

    “阿弥陀佛!你总算了解。”徐海说:“你认为哪句话最重要,你自己说。”

    ““你认为哪件事最重要?你不是很希望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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