恩怨江湖_04池大老爷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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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04池大老爷 (第5/7页)

 “是啊!老爷坐堂,我在后面听;都听见了,也看见了。”

    “看见什么?”

    “看见那个采春。”小福笑一笑,不再说下去。

    “你笑什么?”

    “采春不是好货。”小福答道“一定有姘头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?”

    “从她眼睛上。”小福答道:“她那双眼睛是‘花’的。”

    “小鬼!”池大老爷笑着骂道“你也懂什么眼睛花不花?我再问你;那个新郎倌为啥好端端要去投河?你看,是不是犯了痰症?”

    “痰症不痰症,我不懂。不过,老爷,有一点我不明白,为啥要拿头发披散了盖在脸上?”

    话刚完,只听“呛啷”一声,一只磁酒杯掉在青砖地上,碎面几片——倒不是池大老爷受了惊;而是小福的话,无意中点活了全局,霹雳一声,将池大老爷胸中的疑云,一扫而净,掌握到了案中的关键;兴奋过度,以致失手。

    “小福,你问在要害上。投河的那个人,不是新郎倌;既然是假的,当然不能露相,所以要拿头发盖住脸。”池大老爷又说“现在我懂了,那母女两个为啥先要诬赖张仲义,告他一状?实实在在是叫张仲义做个见证,新郎棺是死在水里的。”

    小福将眼睛眨了几眨,很快地也想通了“老爷,”他问“你是说,新郎倌是死了;不过不是死在水里?”

    “对!就是这么回事。”

    “那末,新郎倌死在什么地方呢?”

    “傻小子!我知道地方,案子不就破了吗?”

    “老爷,”小福笑嘻嘻地说“现在破案也容易。”

    “你倒说!”池大老爷深深点头“说对了我有赏。”

    有这一番鼓励,小福越发起劲“老爷,”他说“这件案子我去破。”

    这就有点得意忘形了,池大老爷沉着脸呵斥:“别张狂!你也不量量你自己。”

    “老爷以为我一个人破不了?我说出来,老爷就相信了。要破这件案子,只要拿采春的姘头找出来,便知分晓。老爷赏我几天假,我明查暗访找出那个人来,不就破了案了?”

    池大老爷的脸色和缓了,但也严肃了,想了好一会说:“你的话也有道理,不妨试一试。要试就在今天晚上;因为今天过堂,如果采春有姘头,当然关心,要来问个究竟。白天不方便;晚上十有八九会去。”

    现成的案卷,上有苦主的住址;小福记清楚了,随即悄悄出了后门。池大老爷又将案情通前彻后想了一遍,认为小福此行,必有收获,索性不睡,在灯下坐等。

    一等等到天亮,才见小福回来,神色沮丧;不用说,是空等了一夜。

    “大门一夜未开,围墙很高,什么也没有看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不要紧,慢慢来!”池大老爷反倒安慰他“你说,她家围墙很高,那末,房子很大罗?”

    “看起来不小。”

    池大老爷默默想了一会说:“你先去睡一觉,吃过午饭,我们去私访。”

    吃过午饭,池大老爷与小福由后花园的便门,趁无人见时,溜了出去。先找到一家栈房落脚,然后开好购物单子,派小福上街采办;不过半个时辰,尽皆备办齐全,一双串铃、一具药箱;箱中是些常用的药物,以外科用药为主——池大老爷小时候拜一个打拳头、卖野药的为师;这次微眼私访,为了登堂入室方便,扮成一个“走方郎中”

    扎扮妥当,拿着串铃出门;小福背上药箱,在前领路。走到林家的那条巷子,小福指明地方:“这就是林家。”

    池大老爷细细打量,林家的石库门、青砖围墙,屋字深沉,像是巨室;而林家只有母女两人,似乎用不着住这么大的房子。这便又是一个疑窦了。

    心里这样在想,手里已经摇动串铃,口中吆喝:“善治疑难杂症;包医跌打损伤!”

    走过来、走过去,只在附近几条巷子打转;等到第三次走到林家附近,只听得背后有人在喊:“郎中先生、郎中先生!”

    池大老爷回头一看,是个中年妇人,正扶着门张望,便走过去问道:“是你这位大嫂叫我?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那妇人问道“你先生会不会看儿科?”

    “喔,”池大老爷问道:“什么病?”

    “恐怕是‘鹅口’。”

    “鹅口疮”是外科,池大老爷懂得治法,点点头说:“等我看一看!”

    未进门之前,先望一望四周,是在林家斜对过,相隔七八家门面;心理暗暗高兴,同时也定下了主意。

    走进去一看,蓬门筚窦,境况艰苦。抱出个骨瘦如柴的婴儿来,啼哭不止;小嘴张得老大,口角流涎,口内长满了雪片似的白斑,咽喉红肿,是极重的鹅口疮。

    “唉!”池大老爷说“看得太迟了。”

    “原是。”那妇人流着泪说“看不起郎中。”

    “不要紧,不要紧!”池大老爷赶紧安慰她说“我是一半行医、一半行善;贫病不计,你不必担心。”

    那妇人自然称谢不止。池大老爷便动手替婴儿治病,先用块干净白绢,拭去白斑,然后吹敷薄荷、冰片。这两样清凉的药,减少了婴儿口中的灼热痛楚,啼哭居然止住了。

    于是,池大老爷检点了一下药箱说:“这鹅口疮要用‘柳青散’,一共四味药,我只有三样;少一味,功效就差了。大嫂,附近有没有药店?”

    “出巷口就有一家达仁堂。”

    “喔,”池大老爷便抽水笔,取张包药的纸片,写了“青黛一钱”四字,拿一百铜钱,叫小福去买药;特别关照:“快去快回!”

    一面说,一面使了个眼色,小福会意“快去快回”是句反话;尽不妨慢,好让老爷从容访问。

    于是池大老爷闲闲问道:“你这位大嫂贵姓?”

    “我娘家姓吴,夫家姓朱。”

    “朱大哥呢?”

    问到这话,朱大嫂双泪交流“死了一年多了。”她说。“就留下这个苦命的遗腹。”

    “看样子朱大嫂境况艰难。”池大老爷指一指外面“这条街上,都像是殷实人家,看在街坊邻合分上,总也有点周济吧?”

    朱大嫂摇摇头:“谁来看顾我们苦命母子S”

    “对面呢?”池大老爷说“对面林家的那位老太太,慈眉善目,倒像个肯做好事的。”

    朱大嫂微微撇嘴,笑了一下;是苦笑也像冷笑。

    “怎么?”池大老爷紧追着问“莫非我看错了人?”

    “郎中先生见过那位林大太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我不过听人说起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说法?”

    “说林家那位老太太人很好,却想不到会遭那么一件祸事——真正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。好心不得好报。”

    朱大嫂摇摇头:“心好不好,不知道。不得好报却不见得。”

    这话就深了,池大老爷不敢大意,越发装得不经意的闲谈样子“一个入赘女婿无缘无故投了河;老来无靠,岂不是不得好报?”

    “谁说他老来无靠?”

    “靠谁?”

    这句话问得太急;朱大嫂似乎突然警觉,强笑着说:“她家有田有地;愁什么老来无靠?”

    显然的,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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