恩怨江湖_09三雄聚会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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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09三雄聚会 (第3/5页)

不才知道,这是因为他激动的缘故,话太多,挤在喉咙口都要抢着出来,反就说不清楚了。

    因此,他相反地出以平静的态度:“懂是有点懂,还不太明白;你慢慢说。”

    小张略停一下,咽了口唾沫说:“千言并一句:我们老的,现在是‘身在曹营心在汉’。”

    “那好啊!”刘不才不由得兴奋“老人家真是大彻大悟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跟我说:朱某人的眼光、手腕,他是佩服的。好像押宝一样,跟他走决不会错。所以,他要跟朱道台搭一条线;跟官兵方面通通消息。朱道台人在上海,他跟曾国藩、左宗棠有啥往来,长毛自然晓得;也要忌他一脚。这样子你想,如果有人说:张某某跟朱某某,本来不大和睦;现在忽然好了,朱某人的家眷就住在张某人那里。这话传到长毛耳朵里,还不起疑心?”

    “有理啊,有理!”刘不才一面深深点头;一面轻轻拍着桌子“我倒见不到此。说起来到底是老人家看得多,料得透。”

    “好了,现在你明白了。事情我们分开来谈,第一是老孙送朱家眷属的事,今天晚上我约了他在阿狗嫂那里吃酒,你们当面商量。”

    “好的。”刘不才问。“第二件呢?”

    “第二件,就是我们以后怎么样联络。我跟你,当然是一条线;不过也不能每样事情,都是我们两个人碰头传话。总还要另外安排一个跑腿的。”

    “说得不错。”刘不才略想一想说:“这个人,最好你来安排。为啥呢,我说实话,这个人如果出了毛病;对你们这方面的关系大,对大器设有什么大关系,他人在上海夷场上,长毛拿他没奈何。所以,这个人,要你们这方面信得过的才好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你这样子说,那我也就说老实话了;人,我们已经有了一个,这趟就想跟了你去,让朱道台看看——他的眼光厉害,看看这个人靠得住靠不住?靠不住不用,不必客气。”

    这样处置,异常诚恳周到。刘不才大为佩服,同时也对小张另眼相看了;先当他不过是比较精明的纨绔子弟,哪知胸中竟大有邱壑。

    “再还有一句话,我也想到上海去玩一趟。”

    “这话真的,还是假的?”刘不才很认真地问。

    “这,”小张微感诧异“我用不着骗你。”

    “好!这一趟一起走。”刘不才拍拍胸脯“一切都是我的。吃喝玩乐,统通不用你费心,而且还要你称心如意。玩到明年春天,说不定还可以带个万把银子回杭州。”

    有这样的乐事,小张一颗心都像飞走了。不过也还有所不解。

    “怎么说,还可以带个万把银子回来呢?”

    “我好好赌他几场。“刘不才扳着手指数:“江苏的苏、松、太;我们浙江的嘉兴、湖州,天底下最富庶的五府,加上扬州、镇江,那班石库墙门里的大少爷,像蝗虫一样都飞到上海了,吃饱逛厌,还是赌桌上最有劲,输赢出入极大;赌得精的固然不少,赌脾气的更多——”

    “慢慢!”小张打断他的话问“怎么叫赌脾气?”

    “大少爷脾气啊!”刘不才说“大少爷脾气是,输钱不要紧;不能输面子。只要抓住这个诀窍,稳扎稳打,包你得手。”

    这一说小张越发喜心翻倒,手都有点发痒了。于是当时作了决定,随朱家眷属的船,一起到上海——这在刘不才又算加了一重保障;有小张在船上是更安全、更方便了。

    酒菜早已齐备,孙祥太却还不到;刘不才倒有些担心,因为长毛的宵禁很严,应付不得法,就会被扣,怕孙祥太出了什么毛病。但小张力保无他;说约好了是先由他善后局派人去接,一路必可通行无阻。此时不到,或许是因为孙祥太临时有事耽搁,决非被扣。

    那就只好等了。好在这两个人气味相投,言不及义的话多得很;围炉喝茶,想到哪里,谈到哪里,辰光倒也易于打发。

    正谈得起劲,阿招打扮得花枝招展地进来“祭灶了!”他向刘不才说“请你去磕头。”

    刘不才有些啼笑皆非“怎么要我去祭灶?”他推辞着。

    “自然要你罗。”阿招振振有词地“‘男不拜月,女不祭灶。’”

    “这我晓得。你们家的灶,狗皮倒灶,乱七八糟;我算啥?我又不是你们的一家之主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不是一家之主?这是小灶,不是前面的大灶;从前没有的,今年你要住常了,才起的灶。什么狗皮倒灶,乱七八糟?从你来了以后,我跟你两个人安安分分过日子;只有你在别处地方乱七八糟,我是大门都难得出一步。这样子你还嫌我!”阿招越说越委屈,粉脸上立刻出现了两条沟“总是嫌我不会说话,嫌我不上台盘;不管有人没有人,开口就骂。现在索性冤枉我狗皮倒灶。小张大爷,你倒评评理看!”

    用不着小张评理;刘不才见机,站起身来拉着阿招说:“好,好!祭灶,祭灶;‘上天奏好事,下界保平安’”

    阿招很老实,而且倒是一片真心;刘不才可以将她玩弄于股掌之上,所以两句好话一说,她立刻回嗔作喜,很起劲地领着刘不才去祭灶送灶,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
    小张看在眼里,有些好笑,丢开他们,一个人拨着炉火想自己的心事——他虽是狼荡子弟,其实倒是像刘不才所看出来的,胸中颇有邱壑;他知道他们父子的名声不好,必得做一件惊世骇俗,大有功于乡邦的奇行伟举,才能“一床锦被”遮盖得许多劣迹,令人刮目相看。这个机会要等官军攻到;做个内应,撵走长毛,光复杭州。那时朝廷褒奖,授官补缺,这个从军功上来的官,比捐班还漂亮些,岂不扬眉吐气了?

    因此,现在跟朱大器搭一条线,确是明智之举。不过做这种事,最要紧的是未见好的,先想坏的;不能一厢情愿,只是打自己的如意算盘。传话的人要靠得住;接头的地方要长毛防不到,最好另外租房子、设机关。租房子当然要像“做人家”;那就少不得女眷。想到这里,灵机一动;觉得有个主意倒不妨试一试。

    于是等刘不才祭完灶回来;他便问道:“老刘,你这个地方是怎么回事?阿招说单为你起的灶,倒像是租的阿狗嫂的房子,自己立个门户?”

    “这件事说不清楚。我不在,这里就算阿狗嫂的;我来了,就算我的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以前。以后呢?”小张提醒他说“阿招说是‘一家之主’,以后你家里总不能再有乱七八糟的人来,那不真的狗皮倒灶了?”

    “是啊!”刘不才说“我心里也这么在想。既然你也是这么看法,那我就决定那样子做了,按月给阿招几两银子,叫她一个人过日子;算是我来来往往一个歇脚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这正是小张所想象的情形;“老刘,我倒有个主意,”他看一看门外,放低了声音说:“好不好就拿这里作个通消息的地方?有人来了,就作为你的朋友,住在这里。因为阿狗嫂那里生张熟魏,哪个都好来;所以即使有比较陌生的人,也不容易惹眼,彼此搭线方便。”

    “这倒也不妨。就有一点顾虑,阿招这个人不知道轻重,喜欢信口胡说。”

    “不要紧。”小张答道:“能够干到这种差使,没有一个不是谨慎机警的;只要告诉他们有这样子一个懵懵懂懂,喜欢多嘴多话的人,要格外小心就是了。其实照我看,阿招倒是懵懂得好;换了个心思灵巧的。嘴里不说,心里七猜八测在疑心,反而容易出事。”

    “说得对,就这么办。”

    刚说到这里,阿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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