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豆江湖_第六章八节珊瑚杖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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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六章八节珊瑚杖 (第3/7页)

登或阿媛,及至问出竟是高升,心里更加惊疑不已,暗忖道:“他无端假设灵堂空棺,谎称爹爹去世,形迹可疑,后来突然离去,神丐虽说他必有不得已的苦衷,但那是什么苦衷?他采购食物,显见仍在附近,只不知为什么要准备半月粮食?又为什么不许伙计对人提及,难道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?”

    心念电转,忙又问道:“他说过什么时候再来吗?”

    伙计道:“虽然没有说,但他购买的食物,只够十天半月,或许用完了以后,还会再来也不一定。”

    高翔点点头,从怀中取出一片金叶,塞到那伙计手中,沉声道:“这事不许声张,附近有什么清静客店,替我订下一间静室,等他再来的时候,务必偷偷来通知会我一声。”

    伙计接过金叶,喜得眉开跟笑,连连点头道:“小的理会得,东大街鸿兴客栈最清静,小的就替公子去订房间,路很近,转过街角就到了。”

    高翔挥手道:“去吧,切记口中谨慎,事成之后,另有重谢。”

    那伙计诺诺连声而退,不多久,酒菜次第送来,房间也已订妥,高翔喝了一阵闷酒,酒人愁肠,越觉烦闷,起身自往鸿兴客栈而去。

    他才离开酒楼,帐房里间已轻步转出一个老人,肃容凝重地拍拍那伙计肩头,道:“李二哥,难为你了。”

    伙计耸肩笑道:“谢谢掌柜谬奖,要非他肩后那副革囊,险些竟没认出来呢。”

    那老人赫然就是高升。

    东大街鸿兴客栈的房间,实则并不理想,但灌县县城不大,像样的客店,委实不多,高翔为了路近方便,也就安心住了下来。

    白天,店中客商往来,分外嘈杂,高翔在店里呆不住,漫步城中,不是到醉仙居饮酒,便是在街头闲逛。

    他贷屋暂住,有两个目的,一是探查高升下落,追寻父亲的生死之谜,另一个目的,则是借此等候神丐符登。他总相信神丐不致落败朱凤娟手中,那一夜疾追未遇,也许是彼此途中错开了,如此,灌县乃西往青城第一大镇,只要神丐离开青城山,八成经过此地来的。

    一日复一日,不想事实却令人失望,每天他满怀希望从客栈中出来,漫荡一整天,总是无精打彩回到店里。这时,旅客差不多安歇了,他还得静坐行功,演练腹语术和克姆巴克锁喉大法,几乎夜夜迟至东方发白,才能朦陇入睡。

    一转眼,十天日子在沉闷中过去了。

    这一天,辰时初过,高翔又一如往例,独自来到了醉仙居。

    才进店门,伙计李二已经迎了上来,高翔眉尖一挑,李二眉头一耸,这意思是说:“还没有。”

    高翔长叹一声,拾级登楼,要了一壶酒,独个儿闷闷喝着。

    这些日子,喝酒几乎成了他唯一嗜好,漫漫长日,枯候无聊,不喝酒,他又能做什么?

    一壶酒下肚,业已薄有醉意,招招手,又叫店伙送来一壶。

    谁知就在第二壶酒送到桌上的时候,高翔眼光偶尔掠过街上,却不期猛然一震,酒意顿时醒了大半。

    “啊,竹笠藤篮,那不是高升吗?”

    街上行人正多,戴竹笠的虽也不少,但那人手里挽着一只巨大篮子,却分外显眼。

    高翔不逞多想,随手掷下一锭碎银,推开店伙,疾步下楼。

    这时候,正当午集,挑担行旅,熙攘往来不绝于途,待高翔挤进人丛,一连查看了几个戴竹笠的,其中竟无一个是挽着篮子的。

    他心里焦急,双掌排开人群,直人街心,茫茫人海中已失去高升的影子。

    要是在夜晚,他真想提气踏人追寻,无奈光天化日之下,不便惊世骇俗,无可奈何,忙又急急挤到街边,找了一家店铺门前系马桩,跃身而上,拢目张望。

    居高临下,目可及远,果然望见那手挽篮子的戴笠老人,匆匆向南门去了。

    高翔拔步便追,瞬息间,也出了南门,城外一片荒野,蜗江横亘,江水如怒马奔腾,那头戴竹笠的老人,正沿着江边低头疾行,走得极快。

    高翔提足一口真气,正想飞身赶上去,但心中一动,忖道:“他独自向荒野中赶行,必有缘故,何不暗缀其后,看看他到底在弄什么玄虚?”

    打定主意,索性站在城墙阴影下等了一会儿,直到那戴笠老人已到五十丈外,才远远缀在后面,不即不离向前跟去。

    那戴笠老人脚下虽快,但行踪却十分谨慎,每行一段路,必要驻足前后张望一番,然后换一只手挽着藤篮,继续前行。

    高翔望见,暗暗点头,心道:“是了,他篮中必然满是食物,唉,我真傻,竟没想到他已在醉仙居被人识破,怎会再去?”

    两人一前一后,走走停停,所行之处,更荒凉,几乎已看不到其他人影。

    戴笠老人突然在一片高逾人肩的芦苇塘边停了下来,将篮子放在沙地上,举手遮目,四下打量。

    高翔心知已近目的地了,一侧身,窜进江边草丛里,双目的的注视着那人动静,他心中已无犹疑,因为那人回头之际,面目清晰可辨,正是高升。

    果然,高升四望无人,突然一腑腰,提起篮子,飞快地纵身而起,两次起落,已隐人芦苇丛中。

    过了片刻,苇尖摇摆也渐渐静止了,高翔才提气飞落塘边。

    这片水塘占地颇广,其间泥泞交错,尽被高大的芦苇草掩遮,果真是个隐蔽难觅的绝佳藏身之处。

    高翔自习瑜伽锁喉大法后,耳目较前更为敏锐,深深闭住一口真气,体内血行遵然缓慢了许多,鼻xx交用,呼吸可说已毫无声息,这才轻轻移步,进入水塘。

    旋行将约百丈,水塘中赫然出现一副竹排,排上有栋矮小的竹屋。

    那竹屋半临泥水,半在于地,高仅三尺,前面有一扇芦草编成的矮门,这时门扉虚掩,里面静俏悄地不知有没有人。

    高翔蹑足掩近屋前,一时却心头狂跳,有一种奇异的紧张窒息之感。

    他想:“青城山庄的空棺,足见爹爹并未去世,他会不会被高升藏在这栋竹屋里呢?”

    从各种迹象看起来。似乎颇有可能,假如爹爹已死,高升又何必虚设灵堂,故置空棺,当然更不须鬼鬼祟祟购买食物,送到这荒凉的水塘中来了。

    如果爹爹并没有死,为什么又要诈死瞒人耳目?这一点,使他猜测不透。

    正因为猜测不透,所以他虽已到了竹排之前,却久久不敢冒然闯进去。

    侧耳倾听,屋中寂然无声,生似不类有人居住。

    高翔突然把心一横,沉声叫道:“高升。”

    声起处,芦苇中扑扑扑一阵乱。向,十余只栖息塘中的野鸭,展翅冲天飞起。

    野塘空旷,方有水禽,这样看来,是间空屋。

    高翔心念微震,人随意动,左手一掀草扉,身子一矮,钻进了竹屋。

    竹屋别无门窗,屋里更深黑难辨五指,但高翔自幼练成夜中视物的本领,双瞳散缩之迅速灵敏,远异常人,此时虽然是从亮处进入暗处,在他来说,视力竟毫无阻滞。

    他目光一扫,已看清竹屋中间无人影,除了靠近里壁有一张粗陋小几之外,整栋屋子,仅有一只大篮子。

    这分明正是高升挽在手垦的那只巨大藤篮。

    高翔不期然有些失望,空屋藤篮,那高升在弄什么玄虚。

    他跨前一步,伸手掀起篮盖一看,顿时傻了。

    原来那只巨大藤篮中,并非吃食之物,却是一个蜷卧的少女。

    而且,少女更非别人,竟是在竹林外失踪的杨慧媛阿媛。

    高翔脑念电转,如坠五里雾中,疾探双臂,将阿媛从藤篮里抱出来,略一审视,知她仅被人点了睡xue,并未受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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