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豆江湖_第二十一章锦布上的诗行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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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二十一章锦布上的诗行 (第6/7页)

光陡地落在骆希平枯萎的腿上,失声叫道:“你的腿…你的腿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骆希平凄然苦笑道:“这就是我躲避二十年,没有返回南荒的原因,你们千里寻来,找到的却是个残废的废物,觉得有些失望,是不是?”

    鬼母双拳紧握,骨节咯咯作响,沉声道:“孩子,告诉娘,是谁把你害成这个模样的?娘去找他,挖了他的眼,折了他的手,替你报仇…”

    骆希平黯然俯首道:“你就是杀尽了天下人,又怎能治好我的两条腿?天道循环,报应不爽,这是我咎由自取,怨不得人。”

    鬼母暴喝道:“不”!你一定要告诉娘,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?希乎,你快说!是不是金阳钟?”

    骆希平骤然仰头,沉声道:“金庄主收容我十余年,待我恩比天高,娘怎可猜疑是他呢?”

    鬼母耸肩道:“这么说,他竟是个好人?倒是娘错怪了他了。”

    独眼一扫金凤仪,回头喝道:“群仙,快把解药取出来。”

    陆群仙自从见到骆希平,一直惊惶不定地坐在一旁,听得呼叱,连忙解开内衣,取出一只白玉小瓶,双手递了过来。

    骆希平厌恶地瞪了她一眼,却不由伸手去接,冷叱道:“放在地上!”

    陆群仙慌忙将药瓶放落地面,腼腆地笑道:“早知这样,刚才真不该对她太辣手,天幸相公把话讲开了,要不然,她中了毒雾,一过十二个时辰,就无药可救了…”

    骆希平怒目圆睁厉声叱道:“闭上你的贱嘴,金姑娘如果无药可救,你这贱人也休想再活!”

    鬼母连忙劝道:“希平,快别这样对待媳妇,她只是说说罢了,这些年,多亏她孝敬为娘,说真的,这种媳妇,算是难得啦!”

    骆希平一面取药喂金凤仪服下,一面冷哼道:“好一个孝顺的贱人,野种一个接一个,这真是世上难得…”

    鬼母苦笑道:“孩子,这件事也不能怪她,谁叫你一去二十年,连个音讯也没有,娘总不能眼看着骆家绝了后代。”

    骆希平扬目道:“娘远从南荒来到中原,不用说,是要带我回去的了?”

    鬼母桀桀笑道:“这还用说吗?娘先送你回去,无论如何,要治好你的腿伤,让你们夫妇团聚,然后…”

    骆希平不待她说完,抢着道:“我半身已残废,多年病疾,要是无药能治,娘不嫌弃有这么一个残废儿子?”

    鬼母道:“母子总是母子,夫妻总是夫妻,咱们怎会嫌弃你?”

    骆希平道:“好!但我曾受金庄主厚恩,理当等他回居,当面辞别,你们请在江边渡口等我,午刻之前,我一定赶到。

    鬼母讶道:“金阳钟既是你的恩人,娘也该当面向他致个谢意,何必又…”

    骆希平脸色一沉,道:“我另有要事,须面告庄主,娘若是不肯答应,我也不回南荒去了。”

    鬼母忙笑道:“好!好!好!娘依你就是,我们先去雇妥船只,午刻之前,你一定要赶到,别叫咱们久候。”

    婆媳二人,喜滋滋起身,鬼母又叮咛再三,才领着陆群仙出店而去。

    骆希平目注院中,遥见天色业已大亮,一轮旭日,正透窗而人,洒落满室金黄,良久,竟长叹一声,泪水纷落。

    他静静将剩下的半瓶解药,替金凤仪放进腰际革囊,然后慢慢爬行进入房中,举手轻轻抚摸那仅余的四盆毒花,泪眼膝陇,充满一片依依之情,呢哺说道:“花儿!花儿!相聚十余年,不想终于在这里分手,但愿你们果真奇效如神,化解瘾毒,就不在我十余载苦心栽培了。”

    说着,含泪运指,在一只朝外的花盆之上,匆匆刻写了两行字迹。

    字刚要写完,院中忽闻轻微的衣袂飘风之声,紧接着,只听高翔的口音骇呼道:“咦!凤仪世妹怎么了?”

    骆希平知是金阳钟和高翔返店,长嘘一口气,喃喃道:“毒花未失,我的责任总算尽到了。”

    突然举起右掌,径向自己天灵xue盖落。

    一掌击实,浑身一震,体内热血疾向上冲,骆希平双目一闭,身子猛然栽倒在那四盆毒花之前…

    金阳钟和高翔被金凤仪催促,匆匆离开无升客栈,一路向北疾奔,两人心里,全不解金凤仪弄的什么玄虚。

    渐渐奔出北门,略前数里,官道之侧,且条小溪流,溪边果然有一片茂密的树林,千丝万缕,临风摇曳,景色竟然绝佳。

    这时天色甫露曙光,林间雾气消散,一阵阵如氖如氢的薄想,浮荡在柳丝尖梢,越发显得周遭寂然如死。

    高翔在小溪边煞住身形,运目向林隙中张望,讶问道:“凤仪世妹只催我们来林前接人,却没有说应该如何下手,以现在的情形看起来,林中何曾有人?我们要不要进去搜查一下呢?”

    金阳钟霜眉微皱,摇头道:“依我看,还是守候林外较好,风儿只嘱接人,并未说救人,如果打草惊蛇,反而不妙,咱们耐心略候,万一久等仍无动静,再人林搜查不迟。”

    高翔颔首答应,两人度量地势,一齐选了个隐蔽之处,屏息而待。

    大约过了半盏茶之久,天际旭日已升,林中忽然传来一阵沙沙脚步声响。

    俄顷,林子里跌跌撞撞奔出一个黑衣大汉。

    那大汉腰有剑鞘,左耳上还挂着半幅破碎的面巾,一眼就可看出必是天火教教徒,但他那猖狂仓惶之情,却看得金阳钟和高翔迷茫不解。

    只见那大汉急急奔到林边,向四周张望了一阵,回头叫道:“回二位香主,林外没有人。”

    又过了片刻,林中陆续又走出两个青袍蒙面老人,其中一个皱眉四望,显得十分失望的样子,轻轻向同伴说道:“奇怪,天色已明,仍然不见人影,这该怎么办?”

    另一个粗声道:“我早担心那金家小姐办事不可靠,师兄偏相信她一个晚辈,说不定金阳钟跟老鬼在禹王庙已经妥协,另有条件换人,咱们两头不落实,岂不被他们坑死了。”

    先前一个长叹道:“师弟,你我蒙羞受辱,这两年过的什么日子?苟延残喘,不如一死,咱们索性将人送到无升客栈去,当面领罪,也许金阳钟顾念旧情,还肯送咱们一枚毒果呢!”

    另一人沉声道:“要是他不念旧情,不肯答应呢?”

    先前一个黯然道:“果真天绝你我,只有一死以谢天下了…”

    那青袍老人摇头道:“这是什么话,咱们闯荡江湖半辈子,也算薄有名声,腼腆一死,小弟却有些不甘心,咱们身边还有二十多天药丸,倒不如将人带走,另寻机会,逼令金阳钟以花换人,否则,宁为玉碎,大家落得两败俱伤…”

    先前一个连忙阻止道:“不!不!千万不能这样做,咱们已经错了一次,绝不能再错第二次了…”

    那人暴躁不安道:“但是,我们总不能就死守在此地,天明以后,那老鬼若是赶回来…”

    正说到这里,林中忽然传出阴恻恻一声冷笑,接口道:“棋错一步,满盘皆输,二位要走也来不及了。”

    两名青袍老人闻声变色,双双旋身,旁边那名黑衣大汉突发惊呼,拔足便向林中奔去。

    其中一个青袍老人暴喝一声,疾然翻腕,呛地一声龙吟,肩头长剑暴然出鞘,冷电闪处,那黑衣大汉一颗人头已被斩落飞起两尺多,身子仍昂直急奔,直到撞中一株树干,才砰地倒了下去。

    这刹那间,林中嗖嗖连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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