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进无人区_狼的故事摘选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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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狼的故事摘选 (第4/6页)



    它气息咻咻地伏卧在一个山崖上,紧张地看着发白的东天。天一亮,猎人就会把雌狼逮去,把它的皮剥下来钉在墙壁上。它的狼群呢?附近没有其它狼的气味,那末它也是一条独狼?

    它刚才曾靠近雌狼看它。雌狼还年轻,它的毛在根部最淡,然后越来越深,到毛的梢部就成了黑色;随着毛的波动,它棕色的身体上像缭绕着一层灰色的烟雾。

    当年陷死在沼泽地的那条母狼也有着这样的毛……

    天色更亮了,东天出现了一些黄色,树林里流淌着的雾气由灰色变成淡青色、紫色。远处又隐隐传来了使野物心惊rou跳的喇叭响。可怕的太阳快要烧起来了,可恶的猎人快要端着枪带着狗来到这个山坳了。

    它烦躁地搔扒身边的石块和泥土,噬嚼毛茸茸的狗尾巴草。最后,它终于站了起来,箭也似地蹿下崖头,回到囚着雌狼的山坳,又绕着雌狼打圈子。

    又一声喇叭声,雌狼恐惧地打了个激灵。

    就在这一刹那间,公狼的牙齿“咔”一声齐铁夹旁咬断了雌狼那条被夹的左后腿。

    雌狼狂叫惨嗥,在草地上打滚,之后恶狠狠地向公狼扑来。公狼敏捷地躲闪,嘴里呜呜地哼叫。

    雌狼明白过来了,不再向公狼扑咬,吮着断足上淋漓的鲜血,甚至还看了一眼离开身体的那一截脚爪。它眼睛里涌满了泪水,说不清这泪水是因为痛苦还是因为感激。是的,狼也有泪。

    雌狼知道必须不顾创伤赶紧离开这可恨的山坳,便用三条腿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。一迈腿,又摔倒了。断腿触地的剧痛几乎使它回不过气来。它并没有气馁,又站了起来,不熟练地用三条腿歪歪斜斜地走起来,奔跑起来,那条残腿空划着,滴着血。

    公狼堵住了它奔向山坡的去路,示意向相反方向奔跑。雌狼又明白了,便随着公狼向小河奔去。

    它们趟着水顺流奔跑,冰凉的河水螫得雌狼创口剧痛。

    只有如此,它们才有可能摆脱即将临头的追捕。河水会使那些猪狗失去追踪的线索。

    趟了很长一段水路,它们上了岸,向一个幽深的山谷奔去。狼血毕竟有强大的凝结力,雌狼的伤口已停止了滴血,只是疼痛还如潮水一样一阵阵袭击着它。它尾随着公狼亡命奔逃,相信了这条强健而老练的公狼。

    经历过千辛万苦,它们终于钻进了一片自以为安全的荆棘丛,气喘吁吁地并排匍匐下来。

    雌狼闭目而卧,连下巴也贴紧着地面。伤病的野兽总是尽可能地依偎大地,企求博大神秘的大地医治它们的病痛。

    公狼昂首警惕着。

    一只早醒的白蝴蝶翩然而至。原来荆棘丛稀疏处开了一些浅红的小花朵。白蝴蝶降临在一朵小花的蕊上,触须轻摇,双翅开合,倏地又惊恐起飞,仓皇逃去。

    独狼双耳一跳,紧张地收拢四肢。

    没什么情况。是它过于敏感了,回为它现在有了双倍的责任。

    雌狼在这片荆棘丛中躺了三天三夜。

    第四天晚上,当公狼离开住地去觅食之后,它颤巍巍地站了起来,钻出荆棘丛,辨一辨方向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它要重新开始它的流狼生涯。不得不这么做,因为它知道自己快生小狼了,得去找寻一个安全的山洞,去履行一个母亲的义务。

    雌狼很快能熟练地用三足走路了。如果失去的是条前爪,那会更麻烦一些。

    它向坡下走,找到一条小溪,涉水而去。它不让公狼再找到它。自古以来,雌狼总避开公狼去分娩。为什么?不知道,连这条雌狼也不知道。这是一个千古之谜,也许是狼的祖先在冥冥之中指点着它。狼绝对服从自己的直觉。

    五小溪截断了追寻的线索,然而独狼还是寻找了整整一个夜晚。鬼使神差似的,它毫无道理地不知不觉地找到了那个安置狼夹的山坳。

    狼夹已经没有了,那片荒草间却站了一头野猪,野猪正咔叭咔叭地大嚼什么——莫不是那只狼爪?

    独狼咬死过猪,不过那是窝囊的家猪。家猪绝不能和野猪相比。狼是绝不敢和凶猛的野猪较量的。它想避开去,可是已经来不及了。野猪已经发现了狼。暴躁好斗的猪气势不凡地“噢”地嗥了一声,沉下头,挺着两柄獠牙,恶狠狠地向独狼冲来。

    狼知道不能就此逃走。蛮劲十足的野猪在力衰之前能轻而易举地追上狼。

    狼示威似地叫一声:“哦呜——”,露出利齿,迎着野猪冲了过去。

    山坳忽然肃静了,似乎一切东西都屏住了呼吸,只有八只爪子磨擦野草的刷刷声。

    离开野猪一步之遥时,独狼猛蹬后腿一跃而起。敏捷的野猪虽然来不及蹬跳,却及时地昂起沉着的头。独狼在空中觉得肚皮上凉嗖嗖的——那对尖利的獠牙甚至已触到了独狼腹部的毛皮。

    独狼在以后几个回合中再不敢腾跃了,改用了多变的滚、闪战术,挑逗野猪不停地冲撞。

    野猪每一次掉头时,独狼总占据了坳地的高处,使野猪老是处于爬坡的不利地位。

    野猪发喘了,喘得白沫乱飞。独狼摆脱困境的时机到来了。

    野猪又一次掉过头来时,独狼已影子般地消失在下风头的灌木丛中。

    野猪恼怒地蛮冲一气之后,终于平静下来;到一个积水潭去喝了一点水,就沿着山溪逆着山风奔跑起来。天快亮了,它得回窝去。

    独狼并未远去。窥探和潜行是狼的特长。它尾随着回窝的野猪。它不能与成年的野猪匹敌,却能在大猪离窝时袭击窝里的小野猪。几乎没有一头猪不胖不肥。经过这一场遭遇战,它此时已忘了那雌狼了,以后也不一定能想起。

    野猪匆匆地赶路,不时低头用鼻子嗅着地面。猪的鼻子不比狼差多少,能由自己留下的气味引导着一步不差地循着原路归去。

    山溪的对岸是一条公路,所有的野兽都不会轻易穿越公路,尽量回避这种充满危险气味的道路。公路的转弯处传来了惊心动魄的声音。一辆大卡车亮着两道刺目的光,由远而近,又由近而远地驶过,在公路上留下一道刺鼻的气味。

    野猪大大咧咧地站在溪边,隔河好奇地看着卡车奔过。

    独狼戒备地躲匿在树丛里,它无法做到野猪式的无所谓。

    野猪突然心血来潮离开归途,折身向一个山谷走去。独狼对那个山谷挺熟悉,那儿没有野猪窝。看来野猪是想在回窝之前再搜寻到一点什么。

    独狼正思谋是否继续盯梢,猛听得轰隆一声崩坍声,紧接着是一声野猪的狂嗥。

    本能使独狼掉头逃窜,一口气奔上了一个山崖。从这个山崖可以远远看见那个可怕的陷阱。

    苍白的月亮。月光在凝霜的草叶上泛着灰色的光泽。稀落的树都拖着一个奇形怪状的黑影,摇动着,远看去就像是伪装的猎人。

    坍落的陷阱黑森森的,像大地张开的一张巨口。陷阱使扎实的大地变得不可靠。

    山谷里回响着野猪沉闷的哼叫和粗重的喘息。它在陷阱里干什么?

    独狼昂起脖子长嗥一声,声音微颤,带着凄惶和迷茫,对落入陷阱的野猪表示同情。

    苍白的月亮愈来愈薄,看上去薄如羔皮。它已经闻到了太阳的焦味。对于狼,太阳是不可思议的怪物。在阳光下,狼对人失去了大半的优势。

    一件料想不到的事发生在山谷里。

    身陷囹圄的野猪竟然用它的鼻子、獠牙和爪子在陷阱壁上斜向地面拱出一条血淋淋的通道!獠牙已经折断,它满头是血,站在陷阱边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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