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舂争及初舂景_第十七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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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十七章 (第4/4页)

情势,原来是方观承惟恐他不会同意;此刻变成他向方观承请教,应该如何将这件事办得圆满。

    “要办得圆满,只有俗语所说的‘神不知,鬼不觉’。”方观承说:“目前,连老爷子哪里都不必说破。”

    “是,不过我总的告诉我大哥吧?”

    “那当然,我想最要紧的是你嫂子。”方观承问:“你看他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她?”伊松阿很坦率地答道:“有这样的好事,她还能说什么?再说,事情摆在那里,谁也不敢违旨。”

    “松二爷,你这话说得很透彻。不过,你千万得跟她说明白,这是件极好的好事,但如果口头不谨慎,稍微露一点风声,事情就会弄得糟不可言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,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那好。你嫂子是怎么个意思,能不能明天给我回个话?”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“那么,”方观承看一看海望说道:“明天,咱们仍旧在海公这儿见面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见面,伊松阿带来的回话,如所预期的,伊通阿之妻毫无异议以外,而且还意想不到的,她竟自告奋勇,愿意去接“在热河的太后。”这看来是个很好的主意,但仔细想一想,倘或行迹泄漏,反易惹起猜测,所以方观承持着保留的态度。

    但皇帝倒是赞成的,而且也是嘉许的。不过方观承仍旧非常谨慎,他先做肯定的答复,要看部署的情形而定。首先是宣奉迎的“专使”依旧是选中了曹頫,因为他在热河行宫修“草房”时,见过“圣母老太太”好几次,而这个差事是非熟人去办不可的。可是曹頫却不善于办庶务,因而有非要加上曹震不可,方观承将他们叔侄请了来,告诉他们有这么一件事,说是:“上头的意思,仍旧要你们俩位去。”

    曹震很兴奋,因为这件差事办好了,必蒙重赏;而曹頫确有恐惧不胜之感,甚至现至于形色了。

    “上命差遣,本不敢辞。但责任实在太重了,万一出了什么差错,粉身碎骨不足赎其辜。”

    “请放心。”方观承说:“出了差错,大家都有责任,只要是先策划周详,决不会出差错。”

    曹頫还想说什么,曹震拦在前面说:“四叔,这是辞不掉的事。再说,只有多加小心,也不会出什么差错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这话啰。”方观承说:“只要你出个面,一切都有通声替你办,不必担心。”

    曹頫无奈,只得默然而作,听方观承与曹震策划。

    “事情比较麻烦的事没有准日子。”方观承说:“这里的太后一咽了气,圣母老太太就得接进宫去,早了不行,迟了也不大好。而且,进宫总还得挑个好日子。通声,你看这件事怎么办最妥当?”

    曹震凝神细想了一会说:“我想家叔应该先动身到热河,把有这么一件事,先跟圣母老太太说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方观承说:“这是第一步。下一步呢?”

    “下一步有两个办法,一个是我到热河去预备,一接到消息就护送圣母老太太进京,挑好了日子,一到京就进宫。”曹震忽然说道:“进宫那一刻最难,办差也只能办到送进京为止。”

    “这一点,我已经向好了。你说另外一个办法吧!”

    “另外一个办法就是,先在城外找一处隐秘妥当的地方,把圣母老太太接了来住着,说进宫就进宫,比较省事。”

    “这倒也是个办法。不过隐秘妥当的地方,不容易找。”

    “容易。”曹震说道:“京城这么大的地方,还能藏不住一位老太太。”

    “那么,先找房子,能找到妥当的地方就这么办。”方观承向曹頫说道:“请回去预备吧!明天就有旨意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,内务府为热河行宫年节祭祀,应派人限期预备一事,开出名单请示。朱批是:“着曹頫去,即日启程。”

    通知送到曹頫那里,不敢怠慢,立刻出城,暂且找客栈住下,算是遵旨“立刻启程”事实上总得预备一两天,才能真的动身。

    “倒是什么差事,这么要紧?”季姨娘跟锦儿诉苦“震二爷就不能提他想法子搪一搪,年尽岁逼,又是雪,又是雨,我真怕他这一趟去会得病。”

    “好了,好了!”锦儿没好气抢白:“快过年了,你就说两句吉利话吧!”

    话虽如此,心里却不能不承认季姨娘的顾虑,并非杞忧;只是皇命拆迁,身不由己,如果真的得了病,也只能怨命。“你也不必多想。四老爷这几年运气不错,路上一定平安,只是吃一趟辛苦而已。你回家在佛堂多烧一炷香,菩萨会保佑四老爷一路顺风。”锦儿好言安慰了半天,又取了些时新花样的尺头相送,将季姨娘敷衍走了,正想歇个午觉时,曹震从城外回来了。

    “四老爷暂住东便门外南河坡的蟠桃宫,他出了个难题,我可真不知道怎么办了。”曹震皱着眉说:“他叫我跟太太去说,打算把雪芹带了去陪他。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行?”锦儿毫不考虑的回答:“太太的病,刚好了一点儿,又快过年了,雪芹不在身边,朝思暮想,不又添了病。”

    曹震默然半晌,方又开口:“不过四老爷也确实少不得雪芹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曹震考虑了好一会,拉着锦儿到后房,低声将曹頫此行的任务,告诉了她,然后又说:“你想,这是多机密的大事!传句话、写封信,不能没有一个自己人在身边。不然走漏了风声,还得了?”

    “他不会把棠官带了去?”

    “知子莫若父,棠官是什么材料,四老爷会不知道?再说,棠官在圆明园护军营当差,就算能请假,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准得下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么,你的意思怎么办呢?”

    “这就是我要跟你商量的。”曹震说道:“你倒想个什么法子,能让太太准雪芹去?”

    “准是一定会准的,说四老爷有紧要差事,非雪芹帮他不可,太太能说不行吗?就怕口头上说:不要紧,让他去好了。心里却舍不得,那就坏事了。”

    “照你这么说,,是要想个法子,让太太能高高兴兴准雪芹跟了四老爷去?”

    “这个法子不容易想。”锦儿慢吞吞的说:“只有我跟翠宝轮班而陪着太太,想法子哄得他高兴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好。就你们两个都去也行。”

    “都去?”锦儿冷笑“我们都去了,你也就不必回家了,反正‘口袋底’多的是乐子,在不然还有‘八大胡同’。”

    “你又想到哪儿去了。好了,好了,咱们别为这个抬杠。劳你驾,趁早去一趟。”曹震又说:“你可别说四老爷是干什么去的,只说这一会是优差,交了差大家都有好处。”

    “大家都有好处?”锦儿很开心的:“对雪芹能有个什么好处?”

    “那就难说了,他是名士,不谈功名利禄,就有好处他也不稀罕。”

    锦儿不再作声,只找到翠宝,说一句:“我得去看太太有事谈。回来我再告诉你,”然后关照套车,带着丫头,匆匆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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