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舂争及初舂景_第十五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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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十五章 (第2/3页)

“震二爷,你先请坐,缓一缓气。”门上受过曹震得好处,张罗着说:“有什么话交待给我,回头我上去回。”

    “不!我得当面跟升大爷谈,这会儿就请你上去回,说有要紧事面禀。”

    “那不巧,我们大爷刚走——”

    “是上哪儿?”曹震迫不及待的问;“宗人府?”

    “是!”来晚了一步,怎么办?曹震愣了好一会,总觉得弘升待人不薄,不能见死不救,说不得只好到宗人府,看有办法挽回不能。结果是连宗人府的大门都没有看到——步军统领等康亲王所约而原来的人到齐,立即下令戒严,断绝通路。曹震叹口气黯然回马。

    理亲王弘皙发觉情势不妙。

    为了等庄亲王胤禄,一直不曾开饭;等到未初一刻,康亲王巴尔图说:“咱们先坐吧!边吃边等好了。”

    大家都不说话,因为都知道康亲王是在征询理亲王弘皙的意见,该他开口答复。但他也没有作声,只是脸拉地极长。也难怪他,平日身子极好的庄亲王,忽然说是“头昏”得歇一会儿才来;这不是有意规避,不打算谈判吗?看看要成僵局,除了康亲王以外,辈分最高的履亲王胤陶便附和着说:“对!边吃边等。我可真饿了。”

    不打算来的,已早有通知,数一数在座主客只得十个人,就加庄亲王,大圆桌也坐得下,康亲王提议:“并一桌坐吧,也热闹些。”

    这一点,理亲王倒是同意了。因为集中在一起说话比较方便,倘照原意分成两桌,不但力量分散,更怕有意拿他隔开,呼应不灵,孤掌难鸣,大为不利。于是先叙辈分,康亲王名为主人,依然坐了首席,其次是履亲王胤陶,下面空一个座位,留给庄亲王胤禄。余下八个人,七个辈分相同,都是皇帝的堂弟兄。年龄最大的是肃亲王豪格后裔的显亲王衍璜,接下来就是理亲王弘希、平郡王福彭、贝勒弘昌、贝子弘升、宁郡王弘皎、庄亲王之子贝子弘铺。顺承郡王熙良居末;他真是“敬陪末座”不但辈分低,而且他的父亲锡保,挂大将军印带兵征准葛尔,丧师失律,被革了爵,由熙良承袭。这天应约而来之前,锡保千叮万嘱,多执礼、少开口,以免热火,所以熙良格外恭谨,亲自执壶斟酒,一一致意,倒像是主人的身份。

    席间气氛很沉闷,这都在康亲王与平郡王意料之中。看看是时候了,平郡王开口说道:“正事要等十六叔来了才能谈。咱们行个酒令吧!”一面说,一面望着显亲王衍璜,意思是希望他附和。衍璜一向忠厚和平,直到此日一宴是鸿门会,能够在席间上行行酒令,谈谈笑笑,对化解戾气总是有益无害,因而接口说道:“对了!喝寡酒可不是味儿,咱们行个什么令呢?”

    “太难得可不行。”履亲王胤陶说:“太容易又没有意思。总要雅俗共赏才好。”

    “有!”平郡王点点头:“前天在郑王那儿,有人行了个新酒令,挺有意思。这个令叫做‘无所不在’,念一句五言诗,最后是个‘在’字,意思要一正一反。平仄不调,或者意思是‘一道汤’,就得罚酒。”

    “好!”履亲王同意“你先举个例听听。”

    “譬如,老杜的诗:国破山河在。”

    “唉!”康亲王大为摇头“这个例举得不好!”“是。”平郡王承认“我罚酒。”他干了杯又说:“四伯,您老是令官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康亲王喝了口酒,慢吞吞的念叨:“龙去余恩在。”

    一听着五个字,理亲王弘皙与他的谋主弘昌,不由得互望了一眼;彼此会意,这是康亲王借此讽劝。弘皙之父废太子胤仍致死并无封号,弘皙也就无爵可袭,他的理亲王是先帝所封“龙去余恩在”是提醒他饮水要思源。念头尚未转完,履亲王在接令了,说的是:“齿落舌犹在。”

    一听这句诗,在座的都象喝了一碗醋似的,牙根发酸;平郡王皱着眉说:“十二叔,包里归堆五个字,倒有四个仄声,而且不是入声就是上声,真难为你是怎么凑起来的?”

    “不是一三五不论吗?”

    “一三五不论,不能这么讲。莫非你老自己都不觉得拗口?”

    “那就是‘拗体’。”

    大家都笑了。胤陶长于事物之才,书没有念好,而口头应对却很有一套;强词夺理,竟无以为难,令官只好放他“过关”由显亲王衍璜接令。

    他是早就想好的了,从容念道:“人远衣香在。”

    “这句好!”显亲王说:“大家该喝一杯,”说罢,怡然引杯。

    接下来是理亲王弘皙,他放下杯子,开口说到;“驾崩盟约在。”

    一听这话,席中的脸色大多凝重了,不过平郡王福彭似乎很沉着,平静地念了一句:“知足身长在。”

    “罚酒!”宁郡王弘皎立即发话:“这句话说的意思不是一正一反,违令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平郡王神色自若的“最好不要反。”说着,干了一杯酒认罚。

    这是弘皙的脸上很难看了,弘昌便先以眼色示意,然后接令:“事孤公理在。”

    这是为弘皙声援,壁垒逐渐分明了,大家都看着弘升,等他表明态度,众目睽睽之下,弘升大感窘迫,当然也有些怯意,只好找句不相干的话来敷衍了。“人穷志气在。”

    “这句也好!”显亲王称赞着,喝了口酒又说:“人总要有志气,只患德不修,学不进;不患名不成,利不就。宁郡王,该你了。”

    宁郡王弘皎是个纨绔,肚子里没有什么墨水,要象他大哥弘昌那样,借酒令帮衬弘皙,他办不到。而且就是不想干的话,他也无法说的雅训;抬腿持着靴子,说了句俗语:“帮破底子在。”

    “四哥,”有意想把气氛弄轻松些的弘普笑道:“你得加倍罚酒。第一,平仄不调。是不是?”

    弘皎念了一下,果然错了,便老老实实的认罚了酒。

    “第二,你的靴子并没有破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一定要说我。你这是歪理,我不能喝。”

    “好!我再说一个理,有身份的人,不能说失体统的话;你这句话一传了出去,倘或有人误会,说堂堂郡王,连靴子都是破的,这岂不有伤国体?”

    弘皎语塞,便向显亲王说道:“请令官示下。”

    “他的话有理。”显亲王说:“你的酒量好,就多喝一杯好了”

    “是!四伯赏酒喝,我不能不识抬举。”弘皎具备一饮而尽,转脸看着弘普说:“倒要听听你的,说得怎么个好法?”

    “老四真开窍!”一直在缓举慢饮的履亲王胤陶,深为赞赏“老四”——宁郡王弘皎“明明是罚酒,他说成是长辈赏酒喝;这杯酒喝下去,比罚酒可就受用的多了。既有面子,又有里子,做人就要这么识趣,才有意思。”

    都知履亲王善于辞令,这几句话却真是露了本事,借题发挥,暗存规劝。康亲王与平郡王互看了一眼,取得默契,理亲王弘皙这一回再不听劝,就是“吃了秤砣,铁了心了。”

    “十二叔的话说得真好。”平郡王福彭特为附和,然后举一举杯,向弘普说道:“该你接令,你可别说‘有伤国体’的话,知法犯法,我可要请令官加倍罚你的酒。”

    弘普只是笑笑,停了一下说:“我接得并不好,可也决不至于受罚。”接着便念:“人老童心在。”

    “这好像是说我。”康亲王笑着说。

    “不敢,不敢。”弘普显得诚惶诚恐的端起杯子。

    “不,不!”康亲王急忙摇手“人老童心在,不是其赤子之心,不是句坏话。你用不着这个样。”

    “哪,我就算敬四伯。也替我父亲道歉,今儿怕要偏劳四伯了。”

    这就表示庄亲王是决不会来了;而且托病也是早就计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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