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舂争及初舂景_第二十九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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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二十九章 (第2/3页)

不行。”

    “他当时一口咬定了,没有这回事。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错了,”曹雪芹说:“他在当时,自然出尔反尔,一会儿不承认,一会儿承认。你得想法子在无意中露口风,不必当时就问他,那一来,他回去问了绣春,情形就不同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!我心想过这件事,大概绣春早就跟他谈过他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么说,绣春是意料到你或许会去找她,她不打算见你,这些情形都告诉禅修了?”

    “应该是这样。”

    “你从哪里看出来的呢?”

    “应该是这样。”

    “你从哪里看出来的呢?”

    “我后来又去见过老和尚,他仍旧是那样子。如果像你刚才所说,他回去以后当然要跟绣春谈;绣春如果愿意见我,用不着我去看老和尚,老和尚就回来找我。”

    “他到哪里去找你?”曹雪芹问:“你留了地址给他了?”

    “用不着,他自然找得到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露了马脚,曹雪芹抓住了,连连发问:“为什么用不着你留地址,他自然会找得到你?你跟着禅修一定有什么渊源。是不是?你说。”

    冯大瑞不善撒谎,更不会圆谎,因而默不作声,脸上自然有困窘之色。

    “是不是!”曹雪芹又得意、又高兴的“我说中了吧?你一定根禅修有什么渊源。说,快说。”他竟耍赖了“不说不行!”

    冯大瑞有些苦恼“芹二爷,”他说:“我说你跟你说,你可不能泄露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我答应你。”曹雪芹话一出口,觉得不妥,赶紧又补上一句:“我绝不敢外人说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意思是——?”

    “我的意思是,有几个人面前,我不能不说,譬如象我们老太太那里、秋月等等。算起来不过五、六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好!我跟你说了吧,那位禅修老和尚,在帮里比我长两辈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曹雪芹大为诧异“和尚也有在漕帮里的?”

    “有,而且还不少。”冯大瑞说:“这位禅修老和尚,在帮里的字排是个‘法’字,上‘法’下‘广’。他是山东兖州府人士,现在金山寺是个‘菜头’。”

    “‘菜头’是管菜园的头脑。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

    “原来是这样子。你的话原来都是有来历的。”曹雪芹问:“她那孩子呢?”

    “自然跟她在一起。”

    “是男是女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我问老和尚,他不肯说。”

    “他当然不肯说,说了不就等于承认有收容绣春这回事了?”曹雪芹问道:“你为什么不托人去打听?”

    冯大瑞不答,沉默片刻,忽然问说:“绣春的孩子是谁的?”

    曹雪芹没有防到他有此一问。稍微多想一想,觉得这话不可轻率做答,因为冯大瑞可能很在乎这一点,如果说了实话,他是如何来看待曹震,是件必须顾虑的事。他决定隐瞒真相,但也必须为绣春辩白“大瑞,”他说:“请你不必查问,就算是我的好了。我可以告诉你,绣春没有错,一点都没有错。”

    同样的,这番答语,也是冯大瑞没有料到的“芹二爷,”他问:“你说就算是你的,意思就是不是你的。是不是?”

    “也可以这么说。”曹雪芹问道:“大瑞,我请你说一句心里的话,如果你能跟绣春再见面,她也仍旧愿意嫁你,你会不会娶她?”

    “只要是她有这个孩子,不是她的错,我自然会娶她。”

    “好!”曹雪芹很兴奋得说:“我一回京就跟内务府去请假;最好能跟你一起到金山寺去找禅修老和尚,请他让我跟绣春见面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用!”冯大瑞使劲摇头“他决不会承认。”

    “会!大瑞你信不信?”

    “我不信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个道理,你就会信了。我跟老和尚说:我来要我的孩子。我不知道孩子是男、是女,不过我知道孩子的名字,儿子叫曹绥,女儿叫曹绚。”

    冯大瑞愣住了“芹二爷,”他问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“仲四没有跟你谈过?”

    “他只告诉我绣春不知道怎么怀了孕,又不知道怎么失踪了,一直都找不到。”

    “那么,我告诉你吧!失踪的前一天,她问我,要不要她肚子里的孩子?我说要,她就叫我替孩子起名字。这话,我想绣春一定告诉过老和尚。”曹雪芹又说:“绣春还给我留下一封信,说有一天曹绥或者曹绚会上门认父。你想,是这样的情形,老和尚会不让我跟绣春见面吗?”

    冯大瑞全神贯注的听着,而且将他心中的感想一层一层的显现在脸上,惊异、兴奋,而最后是困惑。“芹二爷,”他问:“如果是女儿还不要紧,是儿子,上门认父以后,将来你把他抚养成人,替他娶了亲,有了孙子,那一来不就把你们曹家的血统弄乱了吗?”

    他说到一半,曹雪芹就发觉自己无意中失言了,也猜到他问这话的意思了,他是要弄明白,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?甚至已经想到,孩子原来就姓曹,否则便是乱了血统。因此,曹雪芹再一次考虑,是不是要说破绣春好意为待产的锦儿去管家,以至为曹震所乘这件事?想想还是不说为妙。“大瑞,这一点我也想过。我可以告诉你,不过我说了以后,你别再提了,行不行?”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“我早已打算好了,等孩子长大成人,我自然让他复姓归宗。”

    “这一说,孩子并不姓曹。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曹雪芹硬着头皮回答。

    “那么姓什么呢?”

    “你别问了。”曹雪芹说:“你刚才不是答应过我,不再提的吗?”

    冯大瑞语塞,但脸上有上了当的那种忍气吞声的神情。

    “大瑞,”曹雪芹很恳切地说:“你不是那种放不开的人。这件事既然不是绣春的错,你又何必认真?你只问你自己喜欢不喜欢绣春?如果喜欢,我怎么样也要促成你们破镜重圆。”他停了一下又说:“既然说是破镜,总有一道裂痕;这道裂痕的出现,也不能怪她一个人,是不是?”

    他的话说得很透彻,冯大瑞毕竟也是痛快人,当即答说:“芹二爷,我都听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好!”曹雪芹也很高兴“这才象自己弟兄。”

    杏香已从何谨及桐生口中,约略得知通州的情形,但是曹雪芹跟冯大瑞会了面谈些什么,桐生根本不知;何谨知而不祥,索性装作一无所闻,因此,杏香在陪曹雪芹吃饭时,首先以次为问。

    “你是要问冯大瑞,还是绣春?”

    “问绣春?”杏香答说:“我虽没有跟她见过面,却不知怎么,心里总是在想,如果跟她见了面,一定也会投缘。”

    “那么,你应该觉得安慰,绣春犹在人间。不过要见她却不容易,除非我能到金山寺去一趟。”

    听他细说了经过,杏香也觉得除了曹雪芹,什么人要想见绣春,都会见拒于禅修。但曹雪芹要想去一趟金山寺,一样的也不容易。这就只有找秋月来商量了。

    “我想还有一个人,应该能跟绣春见面,”秋月说了个名字“王达臣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!我倒没有想到。”曹雪芹显得很兴奋“他们是胞兄妹,禅修老和尚没有理由拒人于千里之外。”

    “其实不是老和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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