荆轲_第十章 首页

字体:      护眼 关灯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

   第十章 (第3/8页)

样想着,他心中的疑虑,几乎完全涣释了。

    太子丹倒是高高兴兴地带着夷姞回城而去,荆轲却添了一股新愁;照他自己的计划,一等盖聂有了确实信息,便要采取一项重要行动。这个行动,是一件叫人非常不愉快的事,他平日连想都不愿多想,而此刻事到临头,不但要想,并且要做了。

    一连几天,除了与武平喝酒闲谈以外,他总是一个人怔怔地凝视着远处,偶尔也发出一两声的长吁短叹;这—景象在夷姞眼里,不由得发愁。最后,终于忍不住要问一问。

    “你不问我,我也得告诉你,只是时候未到。”荆轲这样回答。

    “你这么一说,可以想象得到,我更要立刻问个水落石出了!”夷姞微笑着又问:“到底为了何事?忧伤如此!”

    “我在哀悼一个将死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谁?”

    “樊将军。”

    是樊于期!怎说他将要死了?“病得很厉害么?”夷姞诧异地“何以没听说他有病?”

    “不是得病而死!他要象田先生那样,饮剑自尽,还要被枭首,送到咸阳,可能会成为嬴政的酒器。你可知道,嬴政平生最痛恨的人,不是吕不韦,不是嫪毒,而是樊将军,真想寝其皮,食其rou!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凄厉,说话时眼下的肌rou,不断抖动,嘴角斜斜地挂了下来,就像巫者作法,鬼魂附体似地,夷姞不由得突突心跳,双手抉在他的肩,使劲地摇撼着,以埋怨的口气,大声问道:“你倒是说的些什么呀?”

    内心激动的荆轲醒悟到自己的话吓了她,握着她的手,抱歉地苦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何以樊将军要自尽?又说要被枭首,送入咸阳。是谁的主意?”

    “我的主意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?”夷姞失声而喊。

    “非如此不能让嬴政信任燕国的‘诚意’。”

    接着,荆轲把何以非呈献樊于期的首级,不能取信于嬴政的道理,以及太子丹不忍杀樊于期的话都告诉了夷姞。夷姞听得惊心动魄,心里在想,怪不得都说荆轲智虑过人,听他一谈,樊于期确是非死不可!“那么,樊将军也知道他自己的处境么?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还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然则何以说他要自尽?”

    “只我一说,他便会这么做。”荆轲很吃力地说:“那就等于是我杀了他!”

    夷姞恍然大悟于荆轲的痛苦之由来!同时也衷心感谢荆轲为燕国打算的苦心。牺牲樊于期出于他的主谋,已是一重痛苦,而切身利益有关的人又不忍牺牲樊于期,反要他来下手执行,这又是一重痛苦!

    “轲!”夷姞一头扑在他胸前,哽咽着说“我知道你心里的苦!我恨我不能代替你。只好这样说,我为燕国、为我哥哥,到死都在感激你!”

    “别这么说,别这么说!”荆轲吻着她的发,喃喃而语:“你的话叫我又安慰,又难过。我的心已经很乱了,你不能再叫我不安。你要支持我、鼓励我,替我拿个主意——不,主意是决不可更改的了,你只替我想一想,要怎么才比较对得起樊将军?”

    他说一句,她在心里应一声。她其实也很激动,也很软弱,但为了荆轲,她不能不挣扎着坚强起来,用她的智慧来帮助他顺顺利利地通过这一关。

    于是,她通前澈后地想了一遍,平静地问道:“你认为樊将军会甘愿自尽吗?”

    “我想会的。”荆轲回忆了一下又说:“记得他曾向我很郑重地说过:凡能有助于燕、有助于太子的,等于为他代尽报答之义,即是他的恩人,粉身碎骨,在所不辞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如此,在樊将军求仁得仁,虽死无憾,你觉得对不起他,岂非多余?”

    “你也这么想?”荆轲惊喜地问。

    “这样说,你原来已经知道了这一层道理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是想到过。不知道我想得对不对?我只以为这样的想法,不过自作恕词而已!”

    “他为你捐躯,你为他报仇报恩,两下扯个直。觉得对不起他的,应该是燕国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太子不知道我今日的打算。而且他是反对我的想法的。”

    “难道我不是燕国人?”夷姞反诘“而且我知道你今日的打算,也赞成你的想法和做法。”

    “哎唷!”荆轲顿足大悔“这一说,我真不该告诉你的!”

    “你不告诉我,我恨你一辈子!”夷姞故意瞪着眼,做出悍妇的面目,但马上又换成一脸的眷恋关切,靠在他肩头—仁,柔声低语:“你不想想,你就是我,我就是你。我要分担你的忧愁和痛苦,我也要分享你的快乐和得意。”

    荆轲闭上了眼,体味着她这几句象蜜样般甜的话,不自觉地答道:“照我的心意,只想让你分享我的快乐和得意;不愿让你知道我的忧愁和痛苦!”

    于是,夷姞也满足地笑了,紧紧地依偎着荆轲,觉得他的肩头,如山岳一般稳固可靠。

    “我们再商量、商量正事好不好?”

    “好!”夷姞保持着原来的姿态,懒洋洋地答道:“你说吧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不行!”荆轲扶住她的手,把身子转了过来,面对着她笑道:“你这副样子,这种声音,叫我心里发痒,没法谈正经!”

    “咄!”夷姞报以白眼“说说就没有好话了!”

    夫妻调笑,也仅此而已。两个人规规矩矩坐了下来,密密计议——其实只是夷姞细心记住了他的嘱咐,准备到时候配合行动。

    等荆轲说完,夷姞有了意见“万一樊将军另有打算,她问:“你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他会有什么打算?”荆轲愕然反问。

    “不管他有什么打算,反正他如要留着有用之身,跟你的计划不就冲突了吗?”

    荆轲懂了她的意思。这是夷姞厚道,不肯说樊于期或有贪恋残生之意;含蓄地说他要留着有用之身。“其实,留着他的身子,一点用处都没有。”荆轲答道:“我不希望他有这种想法。”

    “万一有了呢?”

    荆轲摇摇头,脸色非常难看。

    “你说嘛!”夷姞催问着“这一点不可不防。我得要知道你的最后打算。”

    “对了!”荆轲眼中露出极深沉的神色“我有最后打算。我的计划决不会有变化,有意外,一定是那样的一个结果。”

    夷姞领会了——但却不免心惊rou跳,如果樊于期不肯自尽,荆轲出于无奈,便要下手杀他了!

    她是见过樊于期的,豹头虎颔,状貌雄伟,虽然由于侘僚失意,不免有衰迈颓唐的样子,但如徒手相搏,荆轲未见得能制住他,一想到此,夷姑忧心忡忡,皱着眉说道:“你要小心!”

    荆轲知道她所说的“小心”是何所指?赶紧安慰她说:“决不会有那种情况。我看准了他,就象我看准了盖聂一样。决无差错!”

    “本来我倒可以放心,听你说这种满话,反倒叫我在心里嘀咕!”

    “这就难了!”荆轲笑道:“我说了有把握的话,你怕我粗心大意:如说投有把握,你又怎么办呢?我再告诉你一句话:利器在手,有恃无恐。这下,你总该明白了吧?”

    夷姞想一想不错,终于放心了!

    “那么,我走了!明天我在东宫等消息。一切谨慎!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荆轲答道:“东宫那面,都交给你了。大概明天正午,就有消息过去。”

    一夜过去,夷姞早早到了东宫,荆轲也早早离了家,不带从人,单骑到了樊馆。

    荆轲未曾来过樊馆,只按照平日遥望所识得的方位,一路寻了来。不久到了一处山口,四周土色,其红如血,山脚下向南避风之处,有一座构筑犹新的精舍,想来那就是樊馆了。荆轲腿上稍稍加了些劲,那匹骑熟了的白马,立刻四蹄翻滚,沿着坡道又稔又快地跑了上去。

    到了樊馆
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