荆轲_第八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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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八章 (第5/15页)

切了“真的?”她睁大了眼问。

    “谁知道呢?”

    这一下把昭妫绕得糊涂了“你说的什么话?”她嗔怪着“既说‘也是如此’,又说‘不知道’,叫我听你那一句?”

    “连我自己都不知道。”荆轲忽然变得兴奋了“要弄个水落石出,全要靠你。”

    “越说越玄了!”

    “一点不玄。等我来告诉你。”荆轲停了一下,理一理思路,接下来又说:“太子和我都有些疑心,成将军从秦国逃出来是假的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昭妫打断他的话,紧接着又问了句:“为什么要假装?”

    “这很容易明白。秦国有个当权的人叫李斯,专门派间谍到各国去捣乱。成将军可能也是他派来的,不过这实在也难说得很。最好派个人,暗地里去查他一下——这个人要常常在他身边,从他日常生活当中去侦察,而且,不能叫他疑心。这个人——。”荆轲不说下去了,望着昭妫笑笑。

    那一笑,叫她恍然大悟!但太不可思议了“是我?”她怯怯地问着。

    “是你!”荆轲郑重其事地说:“昭妫,你是燕国人,燕国现在受秦国的威胁。太子又叫秦王欺侮过。你肯为燕国,为太子担当这件大事吗?”

    听他说得如此庄重严肃,使昭妫顿觉自已是个重要的人物,一种充实兴奋的情绪,给她带来了勇气和牺牲的决心,毅然答了一个字:“好!”“那真是太好了!”荆轲满脸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请问,我怎么到得了他身边?”

    “那好办。就象太子遣你来照料我一样,我把你再派到他那里去。但有一件,”荆轲放低了声音说:“你千万不可稍露行迹,也不必特意去窥伺他什么。你只当没有这回事,看到了什么可疑之处,放在肚子里,有机会来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昭妫心想,这样的“大事”太容易办了。不过“怎么样的情形,才算是‘可疑’的呢?”

    “那很多。凡是出于常情的,就是可疑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举个例给我听。”

    “譬如,”荆轲拿他自己作比“太子跟我常常避着你们,关起门来谈话,当然有机密的事,不能让人知道。如果成将军也是这样,不就可疑了吗?”

    “啊!”昭妫高兴地喊道:“我懂了,我懂了!”

    看她这样认真的样子,荆轲反倒有些不放心了“昭妫,还有句最要紧的话:成将军到底如何,还不知道。看他那样子,是个靠得住的人,不过有一点点来历不明,叫人不放心而已,所以——。”他一口气说到这里,找不出一句适当的话表达他的意思,只好顿住了。

    “说呀!‘所以’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所以,”荆轲沉吟着“最好不拿它当回事。你得要尽心尽力照料成将军,就象照料我那样。”

    话已经说得相当露骨了,昭妫却全然想不到他是澈头澈尾的一篇鬼话。不过荆轲编造这篇鬼话,用心却是甚苦。他知道昭妫急于要求个归宿,一片痴心都贯注在他身上。她不知道她跟荆轲聚首的日子也不多了,而荆轲自然也不能把入秦的机密泄漏给她,于是,灵机一动,想了这么一条移花接木的计策。成封英俊挺拨,足当美男子之称,他料定昭妫对成封必有好感,但要说公然把她遣了去,怕她虽有喜新之念,却不能不表示恋旧之意,处境尴尬,不免忸怩,这样子有“求”于她,一丝痕迹不露,他相信是个绝好的安排,必能成就一重良缘。此念初起的那晚,让远客一到打了岔,当时没有能谈下去。接着,又忙着与徐夫人议事,顾不到此,事后闲了下来,重新细想,又觉不妥,因为成封究竟是怎么个人,尚未摸清底细。万一竟如顾虑,不幸言中他真是李斯所派的间谍,那么把她遣去,真是爱之适足以害之了。

    直到这天陪徐夫人进城访问御医,才听太子丹谈起,已经把成封的底细,访查过了,确是真心投效燕国,这样,他的设计便千稳万妥了。

    可笑昭妫竟是懵懵懂懂,一无所知。但是,她心里却矛盾得很,既觉得不能不听荆轲的话,又觉得舍不下荆轲这个人,一时又想到成封,这么相貌堂堂,令人心醉的一位武士,如果真是秦国派来的间谍,那怎么得了?燕国的死刑中,有一种是“刳腹”;想到那开脏破肚的惨象,昭妫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,替成封担了好大的忧,唯恐他将来有什么“可疑”之处,落在自己眼里。

    就这样思前想后,一夜不得安枕!第二天起得迟了,荆轲都已盥沐朝食,命人备马要进城办事了。

    她想问,要办的事,可就是昨夜所谈的那一桩?却是话到口边,不知什么缘故问不出来。无情无绪,捱过一天,到晚来,迎得荆轲回家,兴致才觉得好些。

    “昭妫,你明天就去吧。”

    所谓“去”自然是到成封那里去“在那里?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城里。”荆轲答道:“太子拨了好大一所房子给他,成将军,太子是要重用的。”说到这里,觉得有语病,又补了句:“只要他靠得住。”

    昭妫不即答话,垂着头想了一会,问道:“我什么时候才得回来?”

    荆轲一楞,没有想到她问这句话,考虑了一下,索性给她个暗示“但愿你不回来!”

    “这,这怎么说?”昭妫把眼睁得好大地问。

    “但愿成将军没有什么,那样…。”

    “那样就不叫我回来了?”

    “你跟着成将军,不很好么?”

    昭妫看出不对来了,却未体谅到他的苦心,只以为是故意把她撵了出去的“哼!”她一声冷笑“我早走早好,省得别人看我碍事。”

    这“别人”自是指的夷姞。荆轲心里好悔好难过,顺理成章的一件好事,到临了一句话不当心,搞得昭妫不痛快,还唐突了夷姞。

    但此时亦无法辩解,越辩越坏,只好什么话都不说,次日上午,亲自把昭妫送上了车,彼此都有些眷恋,却也仍旧无话可说。

    就在这一天,夷姞得到了昭妫被遣到成封那里的消息。虽是昭妫的消息,而她想到的却是荆轲。有二十几天了,她痛苦地克制着自己,每一想到荆轲,她立即便去想一想她嫂嫂的密语:怕她的柔情,消磨了荆轲的壮志。于是她联带着想她的国家,想她的责任,特别是想到她哥哥,从秦国逃回来,诉说受秦王嬴政冷待,侮辱时的那一份凄楚愤激之情,往往可以抵消了她切望与荆轲一见的热念。就这样,她慢慢地排遣开了,想念荆轲的时候少了。但是,那只是把记忆封藏起来,而且只不过象用块绢盖住了遮,一遮耳目那样,平静无事便罢,有个风吹草动,掀开那块“绢”整个记忆便原封不动地呈现了。

    这复现的记忆,挟着一股不知来自何处的,无比巨大的力量,袭击着她的心。嫂嫂的密语,已挡不住它的来势,此时,她根本不承认她的柔情会消磨了他的壮志的说法,她要见他!一切都等见了再说!

    “叫人套车!”她吩咐季子。

    “公主,到那里去呀?”

    “荆馆。”

    绝迹荆馆已二十多天,忽然又说要去,季子不免意外之感。有句话想问,却不知该不该说,一时楞在那里,倒象遇着了什么为难的事在踌躇。

    夷姞大为不快。但季于是她宠爱的,绝少说一句责备的话,所以只是催她:“去呀!”

    “喔!”季子走了几步,总觉得那句话如骨鲠在喉,非吐出来不可,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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