荆轲_第三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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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三章 (第11/12页)

子伺侯不力?”

    “不,不!季子太好了。只以君于不夺人所爱;公主没有季子,一定诸多不便,这叫我不安得很。”

    “既如此,我把昭妫遣来。”

    荆轲先不答他的话,只又要求,把夏姒也召回东宫。他说他对她们二人,毫无偏心;既不留季子,也不能自夏姒,否则便愧对季子了。

    太子丹接纳了他的请求。盘桓入夜,荆轲告辞。这天归来得早,夏拟和季子都还未睡;两人在灯下谈笑,看到荆轲,照平日那样柔顺地伺侯,毫无芥蒂。

    这使得他非常安慰,同时想到只有一宵的相聚,不免恋恋;特别是季于,回到了公主那里,内外隔绝相见益难,所以更觉怅惘。

    然而他也仅止于怅惘而已。他不会对季子有何表示,甚至也不会有惜别的神情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晨,荆轲还在梦中,忽然觉得有人在摇撼他的身子。一惊而醒,看到季子伏在他身傍,眼圈红红地,仿佛要哭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”荆轲奇怪地问道:“谁欺侮你了?”

    “你!”季子把眼瞪得好大,把嘴鼓得老高。

    这使得他反沉着了“如何是我欺侮你?”他说“你倒讲给我听听!”

    “公主一早派人来召我回去。”季子愤愤地说:“必是你在太子面前说了我什么;太子又跟公主说了,才会有这样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你错了!”荆轲伸手摸着她的脸说:“不要说我极喜欢你;就算不喜欢你,看公主的份上,我也决不肯在太子面前说你不好。你想,是不是呢?”

    “那么公主何以突然要召我回去?”

    “夏姒也要召回的。”荆轲又说:“今天我要迁人东宫去住。多谢你们俩的照拂;再请你替我拜谢公主——我想,这几天公主没有你,一定感到处处不便,叫我不安得很。如果再多相处些日子,我一定也会离不了你;象你这样子聪明体贴,谁也舍不得放你走的;但是,为了公主,我不能自私。季子,你说是不是呢?”

    这一番话,说得相当委婉,季子的怒气消了,心也软了。不由得问道:“便是你到东宫,总也得有人照料你呀!”

    “太子说了,要把昭妫遣来。”

    “昭妫?”季子有些不信似地,同时也有着诡秘的表情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荆轲故意这样问。

    “你见过昭妫没有?”

    “见过一次。””

    “觉得她如何?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这话奇怪。”季子说:“自己的感觉,自己不知道?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感觉。我跟太子在谈大事,没有注意到她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信。”

    荆轲自是违心之论,季子不信,他也不便过分作伪,所以笑笑不再说下去了。

    而季子对此却似乎深感兴趣,紧接着追问:“难道你连她的面貌都没有看清楚?”

    “那自然不会。”

    “然则请你说,昭妫美不美?”

    “美是美,但跟你不同。”

    这一下,季子更感兴趣了“不同在何处?荆先生,你好好说说给我听。”

    “昭妫的美,都在表面上,一览无余。不比你,初看美,再看更美,越看越美!”

    “啐!我不信。”季子撇一撇嘴说;显然的,语气憾然,而心里高兴得很。

    “喔,我倒想起一件事来了。”荆轲换了个话题“昨天我在宫里,听得琴声,真是不同凡响。不知可是公主在鼓琴?”

    “在那里听到的?”季子问。

    “东宫后苑的亭子里。”

    “琴声在东,还是在西?”

    “这怎么说?”

    “在东,大概是东宫的那个‘女伶官’的。”

    “在西呢?”荆轲凝神回忆了一下,瞿然说道:“对了,琴声是西面来的。现在正是刮西风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“那,你的耳福不浅!”季子笑着说。

    “是公主在鼓琴么?”

    “公主住在御苑偏东;与东宫一墙之隔。”

    “啊!”荆轲不觉神往,轻轻自语“但愿月明星稀之夜,一闻妙奏。”

    季子心想,这怕是个奢望,公主的琴,轻易不动;而且以后知道他就住在墙东,行迹更要严密,越发不容易听见她的琴声了。

    但是,她却并不说被。辞别荆轲,怀着轻微的怅悯的心情,坐车回宫,直往御苑向公主报到。

    “你可回来了。”正在亲自调制燕支的夷姞问道:“没有给我丢人吧?”

    恃着公主的宠爱,季子率直地说:“公主,你的话叫人不懂。”

    “你没有听见太子的话,自然不懂。”夷姞擦一擦手说,走进屋去,坐了下来“当初我原不肯放你去的;结果去不了两三天,又说要把你召回来。必是嫌称不好!”“公主要这么想,我就没有话说了。”

    “唷!”夷姞细看着她的脸笑道:“听你的口气,那姓荆的不知道待你多好似地!”

    “本来就是这样。”_。

    “那怎么又不要你了呢?”_

    “他是为了公主——。”

    一方面是自己要面子,一方面是替荆轲说好话;季子把荆轲的话,格外渲染了一番。“你这人就是这样。”夷姞笑道:“禁不住几句好话,就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人家。我倒问你--。”

    要问什么,怎倒又不说了呢?季子再善伺人意,也猜不透公主的心思;只怔怔地睁圆了一只大眼说:“我听着呢!”夷姞收敛了笑容——但显然的,那是故意装出来的严肃:“姓荆的对你,对你——。”她真的说不出口了,也无法矜持了,又窘又笑地,神态极其微妙。

    这下,季子恍然大悟;想起那夜中宵梦回,荆轲触摸着她的温暖的身子,意有所欲而终于悄然归寝的情形,不由得羞红了脸。然而,不管那是多么羞涩难言,也必得说个清楚。于是,她大声答道。“没有,没有,什么也没有!”

    一个是养在深宫的公主,一个是未经人事的少女,只凭一点慧心,通情达意,居然也把极尴尬的一件事,弄清楚了;四目相视,忍不住都“噗哧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
    做公主的,脸上讪讪地有些不好意思,得要找几句话来掩饰,于是微带呵斥地说:“没有就没有,说话那么大声音,倒象跟谁吵架似地。”

    季子知道她的习性,笑笑不作声。

    “焚香来!”

    焚上一炉好香,季子悄悄退了出去。夷姞望着一缕袅袅上升的青烟,心慢慢静了下来;焚香独坐,是她每日的功课,对那玄思冥想的境界,她有特殊的爱好,在那里,她比别人了解了更多的事物;她的琴艺,就是这样细味琴谱,默忆指法,神游于七弦之中,才得有心与物化,超绝流俗的成就。

    而这天她想的不是琴,而是荆轲。

    她自然听说过田光从容捐躯来激励荆轲的故事;更知道太子丹是如何地尊礼这位国士。在她的想象中,荆轲必是一位卓荦不凡的奇人;然而听季子的形容,不过是善体人情而已。

    夷姞甚为失望,由失望而卑薄,使联带想起那些游士的行径。这类人物她太熟悉了,挟策干求,不学而有术,那暴政功名富贵的“术”不外乎第一步,虚名盗世;第二步,故作高傲;第三步,广结奥援,到那时候,原形毕露,使什么丑态都遮不住了——就象苏秦那样。

    看来荆轲的遣回季子,不过是有意巴结;“哼!”她在心里冷笑“我也是要你宠络的么?”

    是个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人!等对荆轲下了这么个评断,她随即就把他丢开了。

    当然,荆轲的一切,少不得有宫女当作新闻来闲谈。第一个消息还是季子传来的,说荆轲迁入东宫,被安置在章华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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