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射一枯荣_第十篇玫 首页

字体:      护眼 关灯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

   第十篇玫 (第2/3页)

“真这么客气啊?那好,别的不要买,给我带只烟。憋死我了。”我笑笑。

    “你这人怎么就不能学点好啊?不想快点站起来了?”

    “哎,那算了。我让老大给我带咯。”

    “拿你没办法,你烟瘾比老大都大…你等着。”说着玫起身出去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,玫又回来了,从口袋掏出一包好日子。她小心翼翼的看看房门口的动静,关上门。

    “只许抽一口哦!”玫得意的拿着烟在我面前晃晃。

    “一口,一口。”我两眼放光,伸手去接我的心肝。

    “唉,你还是别太大动静了,我给你点吧。”玫走到窗口,叼起一根烟,点着,吸了一口,然后送到我嘴边。

    我含住被玫润湿的过滤嘴,嘴唇轻轻亲了下她夹住香烟的手指,深吸一口,瞬间,我的肺云雾缭绕。

    这辈子最惬意的一口烟!我憋住气,让尼古丁蔓延到我五脏六腑,久久不愿意呼出。

    “你一口半截烟啊!够了够了!”玫飞快抽出我嘴里的香烟。

    “玫,这算间接接吻哦?”我冲她乐。

    “去死!”玫又敲了下我的头,转身离开。小脸绯红。

    “烟鬼仔,我早看出你在咱们这儿干不长…你小子就不是池中物…来,来,老大我再敬你一杯。为了…就为了你为公司撞的那条腿!”老大喝多了,在为我准备的送行宴上。

    还没出院,我就做好了离开广州的决定。

    的确,我运气好,选择了一个适合我的工作,遇到了一群合得来的同伴,这一年时间我过得很开心,也学到了很多。

    没有这一次的车祸,没有直面父亲母亲憔悴和担忧,也许我会留在广州,继续像广州那数之不尽的外来青年一样,为了自个儿的理想,为了自个的目标,将我剩余的所有青春岁月都“梭哈”在这个庞杂,危险又富有魅力的城市。

    我所谓的理想,所谓的追求,所谓的目标…在母亲的一行眼泪中,融化无踪。

    回老家。

    也许,我这辈子不能出人头地,也许我这辈子做不了所谓大师;但至少,我要做一个好儿子。

    老大今天似乎很尽兴,喝高了。不省人事么。我扶着他往车上走,端详着这个快四十的汉子,一头油亮干净的马尾小辫儿里不和谐的参杂着根根银丝,赤红的眼眶下眼袋皱纹密布。他还没结婚呢。

    “P。”他含含糊糊的躺在车后座对我说。“以后有难处尽管找我,老大我没什么本事,混得不好,你要是回老家再做这一行,我还是能够帮得上忙的。”我诺诺的应承着,突然感觉我有点愧对眼前这位大哥。

    开着老大的大霸王,把老大送回家。玫也跟了上车,她说她不放心我开车。

    11点了,马路上依然拥堵,我望着眼前红红黄黄一片尾灯,仿佛刚刚吃下肚的火锅底。心里五谷杂陈,耳畔播放着的老大最爱的Beyond,听起来说不出的闹腾。关掉CD,一下子世界安静了,除了老大微微的鼾声,只剩下我和玫的沉默。

    玫依旧戴着一顶大檐帽,似乎刻意压低了些,路灯投射下一道nongnong的阴影,遮盖住了她的面庞,看不出她的表情。

    “…明天就走?”快到老大家的时候玫终于开腔了。

    “看明早买不买得到票吧。”我默默的回答,昨天我才告诉玫和老大,我要离开的消息。

    “到武汉要多久?”

    “十个小时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收拾好了没?”

    “我没什么东西好收拾,就一个小背包。”

    “我帮你买票吧,方便些,顺便送你。”公司差旅安排都是玫负责的。

    “…好吧。”

    “要带什么礼物回去?”

    “…用不着吧。”

    “…还来吧?”

    “当然,又不是移民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再来?”

    “…”我没办法接这话茬了。

    到老大家门口了,停车,熄火。

    玫没有开门下车的意思,头压得更低了。

    我当然感觉得到玫的不舍,过往的一年,特别是我住院这段时间,玫和我交往密切,彼此很上心。但是我不能去捅这层纸。因为我已经做好了决定——放弃这里的一切。当然,也包含玫在内。

    我打开车门,下车搀扶已经昏睡了的老大。玫这才赶下车来,帮忙开楼道大门。

    “我在这照顾他吧,你明天还要坐车,快回去吧。”好容易把老大放趟在客厅,玫对我说。

    我点点头,转身要离开。毕竟玫算老大侄女儿,照顾一下也是应该。

    “喂,烟鬼仔…”玫冲门口叫住我。“你路上小心,有事儿联系我。”我冲她一乐,打了个ok的手势,关上房门,快步离开。

    老大的小区真安静啊,我的皮鞋磕地上,竟然能听到好几声的回响。“喀喀喀…”撞得我心情凌乱不堪。

    “喂喂喂!你想什么呐!玫是你哥们儿啊!”我提醒自己。苍白的提醒。

    男女之间存在纯友谊吗?三十年的人生体验和观察,我先给这个问题判个死刑。说男女之间的友谊很纯粹,无论是明朗的还是暧昧的,那种异性之间爱慕恋念的感情丝毫没有——这是种虚伪。

    如果双方觉得对方是自己的好朋友,可以信任,可以依赖,甚至可以依靠,那么,他们之间就已经产生了爱慕之情。之所以大多数人没有捅破这层纸,继续维持着表面上的友谊关系,是因为现实世界存在着太多禁锢,轻意越过雷池,要付出巨大的代价。

    首先是心理上的障碍,怕一旦表明心迹后,连朋友也做不成,(其时这恰恰说明他或她很在意对方,对对方有过多的期待)怕沾污了友谊的纯真;其次是现实的障碍,最典型的是对方另有所爱。总之障碍重重。一旦这层层障碍被突破或消失,他们之间必定会像火山一样爆发,友谊这张薄纸瞬间灰飞烟灭。

    当一个自己心仪或欣赏的异性站在自己面前时,每个人的荷尔蒙分泌都会加强,每个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兴奋起来,这是我们的生理决定的。人终究是动物,只是人的约束力和自制力压制了内心的膨胀,使得感情不那么泛滥。

    这种带着约束的情感也正因为脆弱而显得弥足珍贵。如同世间所有美好的事物一样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晨,玫敲响了我出租屋的门。

    “给你票!”玫扬扬手里的车票“下午6点的,卧铺,正好睡一晚上。”

    “啊…谢谢咯。你也太早了。”我刚从床上爬起来,还没完全醒。头发乱糟糟的,牙都没洗,眼角挂着眼屎。

    “还有时间,你再睡回笼觉咯。”话是这么说着,玫却一屁股坐在我还热乎着的床上。我这小屋也确实没什么地方供人坐。

    “P…真的要走?”冷不丁的,玫问了句。

    “我老爹要我回去啊…毕竟,我在这里没根的。”我语焉不详。

  
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